「好…好力氣!」虎哥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由衷的驚歎,「兄弟!真乃神人也!」
他不再有任何試探和輕慢,轉頭對還處於半呆滯狀態的麻子哥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的!拿大秤!叫老算盤過來!」
「哎!哎!虎哥!」麻子哥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衝出門,聲音都帶著顫音:「猴子!快!去庫房拿大秤!叫算盤叔!快!」
猴子也連滾爬爬地跑了。
很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猴子扛著一杆碗口粗。一丈多長的硬木大秤桿,後面跟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同樣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乾瘦老頭。老頭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鑄鐵秤砣和一個大號鐵鉤子,正是管帳的「老算盤」。
看到門口地上那兩頭小山般的大黑豬,老算盤的老花鏡差點掉下來,手一抖,秤砣差點砸到腳面。麻子哥和另一個漢子趕緊上前幫忙。
巨大的鐵鉤子鉤住一頭豬的後腿筋腱,秤桿穿過鉤環。麻子哥和另一個漢子吃力地將秤桿抬起,老算盤顫巍巍地掛上秤砣,眯著眼,湊到秤星前仔細挪動。
「三百…三百五十斤整!」老算盤報出數字,聲音帶著驚異。這豬的體型看著就大,沒想到這麼沉!
同樣方法,稱量另一頭。
「三百五十六斤!」老算盤的聲音更高了一些。
兩頭豬,共七百零六斤!
虎哥看著秤桿上清晰的刻度,再次深深看了衛辰一眼。這壯漢說「三百五六十斤上下」,分毫不差!這力氣……絕非尋常!
衛辰對這個數字毫不意外,遊戲空間裡的東西,重量似乎有某種規則限制,非常接近。
過完秤,衛辰沒有立刻提錢,而是看向虎哥,問道:「虎哥,你這邊,有沒有布?棉布,還有棉花?」
虎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布?棉花?有!當然有!」黑市上什麼緊俏物資都有囤積。他立刻對麻子哥吩咐:「去庫房!拿兩匹結實的藍布!再拿兩包上好的皮棉!要新的!」
麻子哥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他抱回來兩匹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用麻繩捆紮好的藍色棉布。後面跟著兩個人,合力抬著兩個鼓鼓囊囊。同樣用麻繩紮緊的大麻袋,裡面顯然是棉花。
東西放在衛辰面前。老算盤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一角,露出裡面嶄新的。厚實挺括的深藍色棉布。
他用手捻了捻布料的厚度和密度,又檢查了麻袋裡雪白蓬鬆。沒有雜質的棉花,點了點頭,對衛辰說:「爺,您過目。這布,是正宗的棉布,國營店裡賣,一匹(約33米)得要三十塊左右,還得搭布票。咱們這兒不要票,按行市,算您五十塊一匹,您看行不?」
衛辰摸了摸布料,手感厚實,確實是這個年代做衣服被褥的好料子,點點頭:「行。」
老算盤又指著麻袋:「這棉花,是河北產的好皮棉,彈好了的,蓬鬆乾淨。外面供銷社賣八毛一斤,要棉花票。咱們這兒,算您一塊五一斤。這兩包,每包五十斤,共一百斤整。您看?」
「可以。」衛辰沒有異議。黑市價格,本就包含了票證的價值和風險溢價。
老算盤立刻拿出一個磨得油亮的算盤,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木珠碰撞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
「兩頭豬,七百零六斤,一塊二一斤,合計八百四十七塊二毛。」 「藍布兩匹,五十塊一匹,合計一百塊整。」
「棉花一百斤,一塊五一斤,合計一百五十塊整。」 「布和棉花抵一百塊加一百五十塊,是兩百五十塊。」
「豬錢八百四十七塊二,減去布棉錢兩百五十塊,應再給您……」老算盤手指翻飛,「五百九十七塊二毛整!爺,您看對不?」
衛辰心算了一下,確認無誤:「對。」
虎哥在旁邊看著,這時插話道:「兄弟,零頭抹了,算六百整!交個朋友!」他指著那兩匹布和兩包棉花,「東西你拿走。錢,老算盤,給這位兄弟點六百塊!要新的!」
衛辰知道這是虎哥示好,也沒推辭:「謝虎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