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食堂裡瀰漫著一股大鍋菜特有的。混雜著蘿蔔白菜和少量油腥的味道。正值飯點,裡面擠滿了剛下工的村民和鍊鋼的勞力,鬧鬨鬨的。
衛辰帶著衛峰。衛巖。王鐵柱。李栓子,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他拿出幾張糧票和幾毛錢菜票,遞給衛峰:「峰哥,你熟,看著打!多打點乾的!肉……有的話也來點!」他知道食堂條件有限,肉是稀罕物。
衛峰應了一聲,擠進打飯的隊伍。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大盆回來了,裡面是堆得冒尖的二合面饃饃,還有一大盆燉蘿蔔白菜,裡面不少肥肉膘子。
「這油水可真足,村裡的伙食也太好了吧!」衛峰把盆往桌上一放,衛辰說道。「搞得我都想住到村裡不走了。」
「現在各村食堂伙食都不錯,就這咱村還是我爸看著不讓浪費,聽說有些村天天白麵饅頭。大肥肉!造得很!」
「這就不錯了,咱不能浪費不是!來,快吃!大家開吃!」衛辰毫不在意,拿起一個饅頭就啃了起來。
其他幾人早就餓了,也顧不上客氣,風捲殘雲般吃起來。一人三個大饅頭,就這大肉葷菜,吃的風捲殘雲。
衛辰吃得很快,心裡惦記著下午的交接。他掏出兩張一塊錢的票子,塞給衛峰:「峰哥,這錢你拿著,給哥幾個買盒煙。今天真是辛苦哥幾個了!回頭等我院子裡果樹結果子了,請大家去城裡吃鮮果!」
衛峰推辭了一下,見衛辰堅持,也就收下了,憨厚地笑道:「行!辰子你夠意思!」
衛辰又對衛峰說:「峰哥,回去跟大伯說一聲,就說樹已經弄到哨所了,我現在就去等廠裡的車,下午就跟著車回城了,讓他別惦記。」
「好嘞,辰哥!」衛峰點點頭說道。
衛辰最後走到母親王秀蘭打飯的視窗,隔著排隊的人跟她告別:「媽,我走了啊!樹弄好了,在哨所那邊等著裝車呢!您在家多注意身體,別太累著!有事捎信到廠裡!」
王秀蘭正忙著給村民盛菜,聞言抬頭,臉上帶著不捨和欣慰:「哎!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到了城裡給家裡來個信兒!照顧好自己!」
「嗯!您放心!」衛辰用力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在食堂角落裡和幾個小姐妹一起啃饅頭的妹妹衛苒,小姑娘朝他揮了揮手。衛辰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了喧囂的食堂,朝著村東頭的廢棄哨所走去。
廢棄的哨所孤零零地矗立在村東頭的小山坡上,幾間土坯房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標語和彈孔痕跡,訴說著過往的歲月。山坡下,一條勉強能通卡車的土路蜿蜒伸向遠方。
衛辰走到那兩棵倚靠在斷牆邊的大樹旁。棗樹和桃樹巨大的土坨被麻繩緊緊捆縛著,修剪過的枝幹顯得有些疏朗,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佇立,彷彿兩個整裝待發的巨人。
衛辰拍了拍粗糲的樹幹,感受著樹皮下湧動的生命力,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他在棗樹那巨大的土坨上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地方,坐了下來。
身下是厚實溼潤的泥土氣息,眼前是開闊的田野和遠處連綿的燕山輪廓。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遠處村莊隱約傳來的喧囂。
他耐心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爬過頭頂,向西邊爬去,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現在太陽不像前段時間毒辣了,衛辰躲在樹蔭下等著。他看看手錶,快兩點了,軋鋼廠的卡車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衛辰眼神微微一凝,側耳傾聽。遠處,隱隱傳來了柴油發動機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走到路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正卷著滾滾黃塵,沿著蜿蜒的土路,朝著哨所這邊顛簸而來。駕駛室裡,依稀能看到人影晃動。
軋鋼廠的車來了!
衛辰沒有絲毫猶豫,意念瞬間沉入那個無形的揹包空間。空間裡,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貨物」被他精準地「投放」出來。
就在卡車轉過最後一個彎道,視線即將觸及哨所旁路邊的瞬間——
「嘭!嘭!嘭!」一連串沉悶而巨大的重物落地聲驟然響起!
塵土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