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緩緩下移,掠過凌亂的髮絲、手腕上刺眼的紅痕、沾滿塵灰的衣角,最後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膝蓋上。
確認她身上沒有新添的傷口後,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下來。
他伸出手,重新將她攬進懷裡:“沒事就好。”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個人跑出來的……”沈知意哽咽著開口,如果不是她自己跑出去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是你的錯。”謝京臣打斷了她破碎的自責。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進懷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凌亂的髮絲:“是沈建業該死,是他欠你們的。你不用為他的惡行道歉。”
——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慘白的燈光照得人心裡發慌。
謝京臣牽著她走到手術室門口,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刺得她眼眶發酸。
她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謝京臣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輕輕塞進她手裡。
“含著。”他低聲說,“你哥他沒事,醫生說了,刀口避開了要害,只是失血過多,需要時間。”
沈知意低下頭,將薄荷糖含進嘴裡,清涼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的酸澀。
她抬起頭,目光依舊盯著手術室的門:“他……他疼不疼?”
謝京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放心,他命大,會沒事的。”
沈知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謝京臣的肩頭,洇開一小片溼痕。
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哥哥就不會替她擋下那一刀,就不會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他們點了點頭:“手術很成功,病人己經脫離危險,現在在icu觀察,等麻藥過了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沈知意的眼淚瞬間止住了,她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急切與期盼。
謝京臣握緊她的手,對著醫生微微頷首:“謝謝醫生。”
他牽著她走向icu的探視視窗,透過玻璃,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陸冥梟。
他安穩的睡著,臉色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就在他們駐足凝望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名警察押著沈建業從電梯口走來,右臂纏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淤青,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被拖著前行。
路過icu視窗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知意,嘶啞地吼道:“只要我沒死,這筆賬我就遲早要跟你算!你們兩個,遲早要給我陪葬!你給我等著!”
沈知意的身體猛地一僵,血色瞬間從臉上褪盡。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謝京臣穩穩護在身後。
他側身擋住她的視線,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臂彎裡:“帶走!”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建業的胳膊,強行將他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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