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二十年的父親,原來與她毫無血緣。
而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竟是她血脈相連的兄長。
命運像是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將她前半生篤信的一切碾得粉碎,又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塞給她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親人。
她望著他,眼底滿是茫然與不敢置信。
半晌,她才抬起眼,聲音帶著試探的怯意:“你……真的就是我哥哥嗎?”
“我是。”陸冥梟的聲音低沉,“二十年前,姑姑因車禍失憶,被沈建業所騙,懷著身孕生下你……你不是他的女兒,從來都不是。”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最後一道防線。
沈知意張了張嘴,那些積壓在心底二十年的委屈與迷茫,終於決堤。
她極輕地喚了一聲,帶著顫音:“……哥。”
這一聲落下,先前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
她死死攥緊了衣角,眼淚大顆滾落,聲音裡滿是愧疚與不安:“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
陸冥梟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眼底瞬間漫上心疼與自責。
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拭去她眼角的淚,嗓音沙啞:“傻丫頭,我是你哥,哪有妹妹跟哥哥說對不起的道理?這些年……讓你受了這麼多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
“不是這樣的……”沈知意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這不關你的事……”
一切都是沈建業那個畜生造成的。
他騙了母親,毀了她的一生,又把她當作工具養大二十年。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責,從來都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那個披著人皮的惡人。
陸冥梟摸了摸她的頭。
“聽著,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我在,誰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以後——”他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天塌下來,有哥哥頂著。懂嗎?”
沈知意怔怔地望著他,那雙蓄滿淚的眸子終於決堤。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獨自承受恐懼與自責的沈知意。
她有了哥哥,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而這份剛剛萌芽的親情,會在時光裡慢慢沉澱,慢慢變得親近,而她,也願意用餘生去慢慢靠近他,去彌補那些錯過的時光。
“哥……”她又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依賴。
——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周承和陳禮的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門口。
病房內只剩陸冥梟一人。
周承掃了一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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