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淚，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看著謝京臣：“她連她最愛的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一個人躺在那張床上，身邊只有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連個能說真話的人都沒有。”
她說到這裡，喉嚨哽咽，聲音碎成了斷斷續續的句子。
“她最後一篇日記寫的是我。她快死了，還在擔心我有沒有人照顧，會不會被沈建業欺負。她連走的力氣都沒有了，還在跟我說對不起。”
她哭出聲來，臉埋在掌心裡，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謝京臣上來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我媽媽……她吃了那麼多苦……她到最後還在跟我說對不起……她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她什麼都給了我……她連命都給了我……”
謝京臣沒有說話，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頭髮。
她的眼淚把他胸口的襯衫洇溼了一大片。
他低下頭：“她不是軟弱。她在那種處境裡撐了這麼多年，一首在保護你，一首到最後一刻都在給你寫日記。她很了不起。”
沈知意抓著他後背的襯衫。
哭了很久，她把臉從他胸口移開，低頭看著手裡那本被眼淚打溼的日記本，用手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封皮上那朵玉蘭花。
謝京臣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鼻尖，伸手把她臉頰上沾著的一小片紙屑輕輕拿掉。
“別哭了。”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又擦了一遍臉。眼淚是止住了，但整張臉狼狽得不像話。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本日記，又抬頭看他：“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謝京臣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額前被眼淚打溼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指腹順勢擦過她眼角，把最後一滴還掛著的淚痕抹掉。
“不醜，就是眼睛有點腫。”
“那不還是醜嗎。”
“腫和醜是兩回事。”
沈知意沒忍住，破涕為笑，又哭又笑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
她把日記本小心地捧在手裡，伸手把封皮上的灰擦了又擦，抱在懷裡。
“我想再看看院子，”她抬眼看謝京臣，“看一會兒再走，行嗎。”
謝京臣說在樓下等她，讓她彆著急，慢慢看。
沈知意點了點頭。
閣樓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在閣樓中間站了一會兒，把那本日記放在紙箱上，開始翻看其他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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