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的臉,濃眉,鬢邊的頭髮白了大半。
這就是她的父親。
溫世安也在看她。
從她的眉眼看到她的鼻樑,從她的鼻樑看到她的下巴,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令……儀……”他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太像了……你和你媽媽……太像了……”
這是他和令儀的女兒。
是他錯過了整整二十年、連一面都未曾見過的親生骨肉。
他頓了頓,紅著眼眶,顫巍巍地朝她伸出手:“孩子……過來……讓爸爸……讓爸爸看看你……”
沈知意鼻子一酸,眼眶泛紅。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握住父親伸出來的那隻手。
“爸……”
話音未落,男人稍稍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沈知意被他一把攬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緊得讓她喘不過氣。
溫世安的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背,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
“對不起……”良久,他顫抖的唇貼在她的耳畔,吐出破碎而沉重的三個字,“是爸爸沒用……是爸爸對不起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痛楚與悔恨:“更對不起你媽媽……當年那場車禍,我以為她沒撐過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後來才知道,是沈建業那個畜生暗中做了手腳,偽造了死訊騙我,活生生把你媽媽從我身邊搶走……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在外面吃盡了苦頭,我這個做丈夫的,卻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連替她擋一擋風雨都做不到……”
溫世安死死地抱著她,淚水決堤般湧出:“是我欠你們母女倆的……這輩子,爸爸都還不清了……爸爸對不起你們……爸爸真的對不起你們……”
沈知意把臉埋在他單薄的肩窩裡,淚如雨下,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二十年的空白,二十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這個沉甸甸的擁抱。
“爸,”她的聲音悶在他肩頭,悶悶的,啞啞的,“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陸冥梟站在門口,看著這對抱在一起哭成淚人的父女,喉結滾了滾。
他把頭偏向一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
下午三點。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駛入謝家老宅的院門。
老宅是座三進的老院子,灰磚灰瓦,院子裡種了兩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把半個院子都罩在濃蔭裡。
正廳門口掛著一塊匾,上書“謝宅”二字,漆面己經有些斑駁了,但字跡依然蒼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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