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謝京臣被老爺子支去廚房看燉的甜湯，沈知意坐在正廳裡陪老爺子喝茶。
謝老爺子忽然開口：“那小子，對你好不好。”
沈知意捧著茶杯，認真地回答：“好的。他對我很好。”
謝老爺子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行。”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又抬起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你別看那小子平時吊兒郎當的，心不壞。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現在認準了你，你受點累，多擔待。”
沈知意笑了，輕聲說：“他不難擔待。”
謝老爺子愣了一下，嘴角終於有了笑意。
他又端起茶杯，恢復了那副中氣十足的語調：“行。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來找我。他爺爺雖然老了，收拾他的力氣還是有的。”
“好。”沈知意笑著應下。
——
謝京臣端著甜湯回來的時候，發現正廳裡的氣氛跟剛才不太一樣。
沈知意正低頭翻看著一本老相簿，老爺子坐在旁邊，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什麼，語氣難得的溫和。
他把甜湯放在桌上，探頭看了一眼。
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光著膀子，兩條腿夾著樹幹，表情又倔又委屈，被拍了個正著。
“……”
他伸手去抽相簿：“這有什麼好看的，別翻了。”
謝老爺子柺杖一杵地，中氣十足：“讓她看！你小時候那點事還藏著掖著？”
謝京臣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老爺子一眼，又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抬起頭來，嘴角彎著，眼睛亮晶晶的，說了句：“挺可愛的。你那時候幾歲？”
“……五歲。”他認命地坐回椅子上，把甜湯推到她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喝你的湯。”
沈知意低頭喝了一口湯，翻過相簿的另一頁，老爺子又指著另一張照片開始講解。
謝京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跟他爺爺頭碰頭翻相簿的樣子，端起自己那杯茶，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沈知意又翻了一頁相簿，目光停在一張兄弟倆的合照上。
照片裡謝硯大概十歲，穿著一件白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謝京臣西五歲的樣子，坐在前面，手裡舉著個玩具車，笑得露出豁了一顆門牙的牙齦。
“這張是他哥謝硯。”謝老爺子指著照片，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他們兄弟倆從小就不一樣。謝硯三歲就知道把自己的東西收得整整齊齊，謝京臣三歲能把整個院子的花盆全掀了。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兩個人剛打完架，為了一輛玩具車。拍完之後又打了一架。那是他們唯一一張不吵架的合照。”
沈知意低頭看著照片裡那個豁牙的小男孩，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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