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她把手輕輕放進他的掌心，小聲應道：“好。”
謝京臣順勢將她拉起，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牽著她往外走。
——
謝家老宅很大，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著。
路過書房時，他腳步微頓，指了指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小時候調皮，沒少被老爺子罰在裡面抄書。一抄就是一下午，手腕酸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沈知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彷彿還能看見當年那個被罰站的少年。
繼續往前走，到了樓梯拐角，他又停下腳步，指了指那面刷得雪白的牆壁。
“以前這裡有一排身高刻度。”他伸手在牆面上比劃了一下，指尖停在離地一米二左右的位置，“我哥比我長得快，每次量完都要偷偷把他的線往上挪一挪，氣得我拿尺子去刮牆。”
沈知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想象著兄弟倆較勁的模樣。
“後來老爺子發現，罰我重新刷了整面牆。”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從那以後，刻度就沒了。”
穿過一道雕花木門，走廊盡頭的燈光昏黃而安靜。
謝京臣推開了一扇厚重的木門。
沈知意跟著他走進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西周。
房間很大，佈置卻出乎意料的簡潔。
沒有多餘的裝飾，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深色書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厚重的書籍和幾座獎盃。
“這是你的房間？”
“嗯。”
謝京臣沒有開主燈，只是走到書桌前，按亮了那盞黃銅檯燈。
暖黃色的光暈瞬間在房間裡漾開，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深邃而溫和。
沈知意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桌面，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個相框上。
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的父母穿著體面的正裝，父親溫文爾雅，母親笑靨如花。
謝京臣和哥哥一左一右站在他們身邊，哥哥比他高出一個頭。
沈知意看著照片，輕聲說：“你小時候，笑得很開心。”
謝京臣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相框輕輕轉了個方向，讓照片朝向沈知意。
“這是最後一張全家福。拍完這張照片沒多久，他們就出了事。”
“後來老爺子把這張照片收了起來，”他頓了頓，“再拿出來，是我十七歲那年闖了大禍，他把我鎖在這間房裡，把照片拍在桌上，讓我看看他們，別丟了謝家的臉。”
沈知意仰起頭，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迎上他的視線，輕聲說：“你現在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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