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京市的晚霞總是很短,像被人隨手在天邊潑了一瓢橘紅色的顏料,然後迅速被夜幕吞沒。
謝京臣把車子開進了一條老巷子。
巷子不寬,兩側是灰撲撲的矮牆,牆頭上爬著幾根枯藤。
車停在一傢俬人菜館門口,紅燈籠己經亮了,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推開玻璃門,老闆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拎著個炒勺,嗓門洪亮:“來了?老位子給你留著呢。”
謝京臣點了點頭,牽著溫若寧走到靠窗的卡座。
那是整家店最好的位置,窗外路燈正打在玻璃上,映得桌面暖融融的。
店裡不過七八張桌子,塑膠桌布上印著大紅花紋,辣椒罐和醋瓶擠在桌角,選單貼在牆上,用紅筆改了好幾次價格。
兩個人剛坐下,老闆就端上來兩碟小菜,一碟醃蘿蔔一碟花生米,又往桌上擱了兩雙筷子。
沒多久,燉排骨端上來的時候,砂鍋蓋子一掀,酸甜的香氣混著熱氣撲面而來。
排骨燉得軟爛,筷子一夾骨肉就分開了,醬汁濃稠地掛在肉上,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夾了兩塊放進自己碗裡,埋頭啃完第三塊才抬起頭,發現對面的謝京臣端著茶杯,碗裡的米飯只少了幾口。
“你怎麼不吃。”她含含糊糊地問。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他把茶杯擱在桌上,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裡,“慢點啃,又沒人跟你搶。”
她把骨頭放在碟子裡,拿紙巾擦了擦手指,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這家店真的可以吃一輩子。”
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那下次還來。”
吃完飯兩人去了附近的超市。
溫若寧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在生鮮區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價格又放下。
謝京臣跟在後面,等她走遠了,伸手把那盒草莓拿起來放進車裡。
走到零食區的時候她蹲下去挑薯片,原味和番茄味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兩包都拿起來比了比熱量表,把番茄味的放回貨架。
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購物車裡多了好幾樣東西——夾心餅乾、芝士條、芒果乾。
溫若寧拿起那袋芒果乾,翻來覆去看了看:“我沒拿這個。
謝京臣靠在貨架上,眼皮都沒抬:“想買就買,又不是買不起。”
溫若寧拎著那袋芒果乾,偏頭看了他一眼:“是是是,您有錢隨便買。”
謝京臣挑眉,沒說話,經過冷藏櫃的時候又順手拿了盒她愛吃的酸奶放進車裡:“這個明天早上喝。”
她低頭一看,購物車裡果然多了一瓶牛奶,是她常喝的牌子,連容量都是她習慣買的小瓶裝。
溫若寧跟在他後面往收銀臺走,嘀咕了一句:“再這麼買下去購物車都裝不下了。”
謝京臣頭也不回地說:“裝不下就再推一輛,反正是我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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