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墓園回來之後，雨又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星期。
京市被這場雨澆透之後，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溫若寧去京大報到那天，雨終於停了幾小時。
謝京臣開車送她，把車停在門口。
“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溫若寧把校園卡揣進口袋，拎著帆布袋往校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車門上抬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京大的校門。
報到的流程比她預想的順利。
領了課表、琴房鑰匙和一堆新生資料，輔導員翻了翻她的檔案，說周教授打過招呼了，讓她安頓好之後過去一趟。
溫若寧找到琴房的時候，周教授正坐在鋼琴旁邊翻一份學生檔案。
她敲了敲門，周教授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溫若寧？”周教授合上檔案，“進來坐。”
她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之前跟哪位老師學琴、練過哪些曲目、每天練多長時間、有沒有參加過比賽。
溫若寧一一回答，語氣不卑不亢。
周教授聽完沒有表態，只是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掀開琴蓋，隨手在琴鍵上按了幾個音，然後偏頭看她：“彈一首你最有把握的。”
溫若寧在琴凳上坐下來，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靜了片刻。
然後她抬手，落下，肖邦的旋律從指尖流淌出來。
她選的是肖邦的夜曲，技巧不是最難的，但音色控制要求極高。
周教授靠在鋼琴旁邊聽著，手指在琴蓋上無聲地跟著打拍子，聽到中段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
一曲終了，溫若寧把手從琴鍵上收回來，抬頭看她。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句讓她意外的話：“底子不錯。但指法有幾處不夠乾淨，下節課我來摳。”
她站起來，在溫若寧的檔案上寫了幾個字：“課表拿到手了嗎？”
“拿到了。”
“那就明天見。”
溫若寧走出琴房的時候，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給謝京臣發了條訊息：［周教授說明天見。］
他很快回了一句：［那就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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