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臣靠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杯茶，一副“我只是個旁觀者”的姿態。
溫若寧的圍棋是小時候在少年宮學的，水平停留在“知道怎麼吃子”的階段。
謝老爺子起初還端著架子，落子不急不緩，端茶杯的空檔還能跟謝京臣聊兩句公司的事。
下了十幾手之後他就不說話了，因為溫若寧把白子落在了自己的氣眼裡，首接送了他三顆子。
謝老爺子低頭看著棋盤上那三顆被自己輕鬆提走的白子，又抬頭看了看對面一臉認真的溫若寧。
他把手裡的黑子放回棋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措辭：“丫頭，這一步，你再想想？”
溫若寧低頭看了看棋盤，又抬頭看了看他，坦然道：“不用想了爺爺，我己經想完了。”
謝京臣在旁邊偏過頭去，肩膀極輕微地抖了一下。
謝老爺子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柺杖往地上一杵：“你笑什麼！你要是有本事你也來下！”
“我沒笑。”謝京臣轉回來，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然後把茶杯擱在茶几上，往溫若寧那邊挪了挪，伸手指了指棋盤右下角，“下這裡。”
謝老爺子眉毛一豎：“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謝京臣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坦然，“我站她這邊。”
溫若寧依言把白子落在他指的那個位置。
謝老爺子的眉毛擰成一團，端詳了片刻，臉色微變。
原本穩贏的局，被謝京臣這一手給攪亂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茶杯，決定不跟孫子一般見識，專心對付孫媳婦兒。
然而每次他好不容易佔了上風，謝京臣就在旁邊輕描淡寫地指點一兩句，把局勢拉回均勢。
最後溫若寧輸了，但只輸了三個子。
謝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看了看棋盤上自己贏得頗為艱難的勝利，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理所當然的謝京臣，忽然哼了一聲，把柺杖往地上一杵。
溫若寧以為他要罵謝京臣，己經做好了替他背鍋的準備。
結果老爺子說的是：“下週接著來。不許讓這小子在旁邊插嘴，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溫若寧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謝京臣在旁邊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降溫之後，謝京臣把一件厚外套放在車後座。
溫若寧那天在琴房練到傍晚，周教授給她加了兩首新曲子，手指都快抽筋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抱著胳膊小跑到車旁邊，拉開車門，發現副駕駛上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厚外套。
她拎起來抖開，往身上一比，長度正好蓋過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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