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那天是週六，天陰冷得厲害，昨晚又下了點雪，路上溼漉漉的。
溫若寧一大早就醒了，把譜子翻出來從頭看了一遍，又練了兩遍華彩片段才出門。
下午到音樂廳後臺，周教授己經在了。
她讓溫若寧坐下，陪她活動手指，又聽她過了幾段。
周教授難得話多：“緊張是正常的。不緊張才不對。但別讓緊張壓過你，彈的時候只想音樂，別想別的。”
溫若寧點頭，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裴川來敲門：“觀眾快進場了，你準備一下。”
溫若寧應了聲好，披著羽絨服走到側臺候場。
觀眾席陸陸續續坐滿了。
她沒敢多看，只往中後排掃了幾眼。
溫世安和謝老爺子坐在靠後的位置，兩位都穿得低調，謝老爺子連柺杖都沒帶，戴著副老花鏡，正低頭看節目單。
陸冥梟坐在他們前面幾排，西裝筆挺，手裡搭著一條卷得整整齊齊的橫幅。
旁邊空著一個位子，椅背上搭著件深灰色大衣。
那是謝京臣的位子，他人不在。
溫若寧把目光收回來，沒再去想。
演出己經開始，後臺人來人往。
周教授被學生叫走了，裴川正在跟樂隊首席最後確認細節。
她一個人靠著牆，做了兩次深呼吸。
正這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溫若寧。”
她轉過頭。
謝京臣站在後臺入口的拐角。
他襯衫外面套了件淺灰色毛衣，頭髮上落著幾粒沒化的雪。
溫若寧看見他，先是一愣，目光落到他肩頭那點雪粒上：“你怎麼跑後臺來了。”
他走過來，沒回答，把手裡那顆用玻璃紙包著的糖放進她掌心。
草莓味的。
溫若寧低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給我糖幹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把糖紙撥開，塞進嘴裡，草莓味在舌尖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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