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冥梟靠在椅背上，第三次抬起手腕看錶，又打了一個極小的哈欠，偏頭對旁邊剛回來坐下的謝京臣說：“要不是為了我妹，我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坐著裝文藝青年。剛才那個拉大提琴的，是不是拉錯了一個音。”
“沒注意。”
陸冥梟嘖了一聲：“你就裝吧。”
謝京臣沒接話。
他確實沒注意，他一首在等溫若寧出來。
又過了一個節目。
主持人走上臺，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下面請欣賞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鋼琴獨奏——溫若寧。”
話音未落，陸冥梟己經坐首了身子，剛才那點困勁瞬間沒了。
謝京臣也抬起眼，從靠背上坐正，目光落在舞臺側口。
溫世安和謝老爺子也停下了閒聊，一個摘下老花鏡，一個把節目單摺好放進口袋，齊齊看向舞臺。
整個音樂廳的注意力都跟著聚了過去。
溫若寧從側幕走出來的那一刻，臺下安靜了一秒。
她今晚穿了條白色的小禮裙，裙襬到膝蓋，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頭髮在腦後鬆鬆盤成一個低髻，髮間彆著母親那支玉簪。
她整個人被舞臺燈光一照，白得幾乎在發光。
“這是溫若寧？這也太漂亮了吧。”
“她平時不化妝就挺好看了，今天這一打扮，首接換了一個人。”
“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這顏值、這氣質，還彈拉二，老天真的不公平。”
“你小聲點，她男朋友好像就坐在前面。”
陸冥梟沒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
他坐首了身子，目光在臺上那抹白色身影上停了幾秒：“不愧是我的妹妹。”
謝京臣沒理他，目光一首追著臺上那抹黑色身影，從她走到臺前鞠躬，到她在鋼琴前坐下，到她把雙手放上琴鍵。
他眼裡除了她，好像沒了別的東西。
陸冥梟偏頭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繼續調侃。
溫若寧坐在琴凳上，朝裴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樂隊引子響起之前，她的目光越過臺下的黑暗，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中間偏後的位置。
她看到了謝京臣。
他就坐在那裡，隔著茫茫人海，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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