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陸則安剛從書房走出來,等候許久的金鈴緩緩從角落陰影裡走了出來。
金鈴怔怔望著他,二人年紀相仿。她雖是家裡傭人的女兒,但陸則安從來沒因為這個就瞧不起她,相反,她能上學,都是陸則安開口勸說楚莉萍,她這才有了上學讀書的機會。
年少之時,他們也曾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漸行漸遠?大抵就是陸則安從國外歸來之後,她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變得陌生又疏離,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鼓足全部勇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則安哥,如果當初我能跟你一起出國,如今站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我?”
當年得知陸則安遠赴海外,她拼命自學外文,滿心想要追隨,最後卻被楚莉萍攔下,終究沒能去成。
陸則安靜靜望著她,目光平靜無波,語氣淡漠:“從前,我也一度以為,你會站在我身後,站在林川的位置。成為我可信任的人。
可你不該生出不該有的想法,那個位置,就永遠不會屬於你。”
金鈴臉色瞬間慘白,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的希冀一點點碎裂。她攥緊衣角,眼眶泛紅,不甘心地開口:“我只是喜歡你而己,這難道也有錯嗎?”
陸則安輕輕點頭,語氣沒有半分緩和:“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送你去讀書?我原本以為你能成為我最得力的助手,能做我手裡的一把刀,金鈴,我對你很失望。”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蒼白如紙,原來自己心心念唸的特殊關照,不過是對方想培養一個得力下屬。這麼多年的心動與期盼,全部都是她一廂情願的錯覺。
她死死咬住下唇,壓抑住哽咽,眼眶通紅,滿心的不甘無處訴說。
陸則安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目光淡漠地掃過她,不願再多糾纏:“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不然就帶著福媽主動離開。如果以為後你衝撞了我夫人,那麼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首轉身走上樓梯,背影決絕。長長的走廊裡,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金鈴獨自站在陰影之中。
金鈴渾身僵住,指尖死死攥著裙襬,布料都被擰出深深褶皺。
她慢慢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樓梯盡頭早己消失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苦笑。
她終於明白,從一開始自己的想法就是錯的,陸則安身邊的位置,從來都不屬於她。
也許她曾有機會站在他身後,成為他信任得力的助手,擁有獨立體面的人,可她就因為她喜歡陸則安,就沒他這麼算盤否定了。
她的少爺,陸家繼承人,當真是狠心呀。
年少相伴的情分,他盡數拋在腦後。他親手給了她讀書成才的機會,許諾給她一展身手的舞臺,可只因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往日所有的期許便被他一筆勾銷,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心裡界限分明,一旦越界,便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涼。她蜷縮在長廊角落,滿心悽楚,那份長達數年的暗戀,終究被他的冷漠徹底碾碎,再也沒有重來的可能。
*
次日薛家村
一大清早,薛福順開著拖拉機來到薛家敏家門前。
薛家敏早就打包好了,看到院子裡滿滿當當東西,薛福順驚訝的張大嘴巴。
“家敏,你這是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