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蘇令晚正和薛家敏坐在桌邊細細敲定最終的菜品選單,院門口忽然傳來兩道腳步聲,伴隨著石磊夫妻倆說話的聲音。
正在廚房低頭收拾灶臺的雪兒聽見動靜,身子猛地一僵,腳步下意識頓住。
她遲疑著快步走出廚房,抬眼看到石磊和菊香的那一刻,剛剛在眼底燃起的光亮瞬間熄滅。
她脊背瞬間繃緊,肩膀下意識垮塌下去,頭一點點垂落,精氣神一瞬間彷彿被抽得一乾二淨,整個人瞬間變回了那個怯懦、麻木、毫無生氣的石續根。
院子裡,石磊臉上掛著僵硬又刻意的假笑,開口試探道:“蘇老闆,我們家續根……您看還能用不?”
蘇令晚神色平靜,淡淡看向他。
“我可以留下她,但是規矩要先說清,必須籤勞動合同,一簽五年。這五年裡,她專心在我店裡幹活,你們沒權隨便插手,隨便帶人離開,你們要是同意,我們現在就能立字據。”
石磊壓根不在意什麼合同,約束規矩,滿心滿眼只有工錢,迫不及待追問:“那……工資怎麼算?”
“她算是新手幫工,前三個月月薪三十。要是幹活勤快、學得快,店裡生意穩定紅火,工資逐月漲五塊,一首漲到五十封頂。”
話音落下,石磊立刻轉頭和菊香飛快對視一眼。
菊香眼底瞬間炸開驚喜的光,用力連連點頭,心裡暗自狂喜。
五十塊一個月!比她在棉紡廠打掃衛生掙得還多!她累死累活掃車間,搞衛生,一個月頂天三十五塊,沒想到這死丫頭還有這財運。
她轉念又想想,這麼好的活,給這死丫頭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她拽了拽自家男人衣角。
石磊一臉懵的看向她,沒明白她意思,菊香無奈自己上前,笑著說道:
“蘇老闆,我們續根雖然能幹但是太瘦,沒什麼力氣,要不我給你換一個,我們家老二櫻花,雖然比她小,但是身體比她壯……”
石續根在一邊聽著臉色煞白,渾身一僵,慌亂抬眼望向蘇令晚,眼底滿是驚恐與無助。
蘇令晚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微涼的冷笑:“你們家老二?多大?我可不敢用童工。”
她話鋒一轉,目光淡淡掃過身形單薄的石續根,漫不經心地開口。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她看著確實太單薄,力氣有限。這麼看,三十塊的工資怕是給不了了。”
石磊心裡咯噔一下,差點當場掐死這嘴笨的老婆!好好的三十塊工錢,硬生生被她一句話說沒了!
看蘇令晚神色堅定,他連忙賠笑道,“蘇老闆……那、那您看能給多少?”
“二十。”蘇令晚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生意人的冷靜與嫌棄,“先試用兩個月,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你們再領回去,我是開門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的。”
一下子少了整整十塊錢!
石磊心裡又氣又不甘,飛快在心裡算賬。
嫁給三十多歲的範大海,彩禮也就一百塊,對方精明得很,娶回去根本別想再從他手裡摳出錢貼補孃家。
可若是讓續根留在店裡打工,只要她不嫁人,每個月都能往家裡拿錢,往後還能月月漲工資,長遠來看,穩賺不虧!
利弊一權衡,石磊立馬換了一副討好笑臉:“行!二十就二十!那三個月之後,是不是照常還能漲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