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口中的好好待她？被你娘日日苛待、捱餓受氣、捱打受辱！陳阿大，你對得起她，對得起你當初的承諾嗎？”
“既然你們陳家這般容不下她，那就離婚。把我妹妹還給我。你大可以再娶一個能給你們陳家傳宗接代、能讓你們滿意的媳婦！”
陳阿大臉色煞白，慌忙搖頭，上前拉住薛家英，聲音慌亂又急切：
“英子，我不離！我不離婚！”
一旁的曹氏聽得怒火更盛，立刻又尖聲搶話，撒潑大叫：
“不離也得離！我們陳家不養不下蛋的廢物！”
她狠狠瞪著薛家英，語氣刻薄至極，“你這不下蛋的母雞！佔著我陳家兒媳的位置，生不出孩子，天天白吃白喝！我看你離開我兒子，在外頭能活成什麼樣！”
轉頭她又死死拽住陳阿大的胳膊，撒潑耍橫，以死相逼：“阿大！今天必須跟她離婚！你要是不跟她離，我就撞死在院裡，我死給你看！”
陳阿大僵在原地，看著滿臉傷痕的妻子，又看著撒潑胡鬧的母親，臉色青白交加，手足無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薛家英望著眼前慌亂無措陳阿大，眼底最後一點溫熱的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臉上還留著清晰的巴掌紅印，眉眼間盡是疲憊與死寂，聲音輕輕道。
“阿大，我們離婚吧。”
她緩緩吐出這句話，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數年的重擔。
“今日就去大隊開證明，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鎮上把離婚手續辦了。”
她微微垂眸，帶著常年被磋磨的卑微，也帶著徹底的釋然：“結婚這麼多年，我沒能為你生下一兒半女，是我對不起你。你還年輕，不該被我拖累。就聽你孃的，再找個能為陳家傳宗接代、能給你生兒育女的姑娘，好好過日子。”
陳阿大怔怔看著淡然放手的妻子，心口驟然一空，密密麻麻的恐慌與愧疚席捲全身，一時間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曹氏見狀哪裡肯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立馬來了精神，一把死死攥住陳阿大的胳膊，又伸手去拽薛家英的袖口，蠻力十足地拖著兩人就往院外扯。
她嗓門扯得震天響，生怕全村人聽不見，態度蠻橫又強硬：“今天必須去大隊開證明！一刻都不能拖！明天一就去鎮上辦離婚！這事誰攔都不好使！”
她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憋屈了這麼多年，終於能把這個生不出孩子的媳婦趕走。只要婚一離，她立馬託媒人給陳阿大挑個體質硬朗、好生養的姑娘，早日給陳家延續香火。
陳阿大渾身抗拒，死死往後掙，臉色慘白，滿心都是慌亂和無力：“娘！我不離！我堅決不離！”
可曹氏鐵了心，根本不聽他半句辯解，蠻橫地拖拽著兩人往外走，嘴裡不停咒罵催促，半點不給兩人緩和反悔的餘地。
*
大隊的離婚證明很快就開好了。
紙張落筆落印的那一刻，曹氏緊繃多年的心徹底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快意。
一旁的薛家敏見狀，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終於能將妹妹從這無盡的苦日子裡拽出來，再也不用看著她在陳家受盡磋磨。
唯獨薛家英面色平靜，眼底一片死寂麻木。
年少時對陳阿大滿心滿眼的歡喜與深情，早己在常年的苛待、辱罵與無望的煎熬裡，被一點點磨沒了。愛過、盼過、忍過、等過，最後只剩滿目荒蕪。
不遠處的陳阿大紅了眼眶，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身形僵硬顫抖，滿臉痛苦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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