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薛家敏緊緊攥住妹妹微涼的手,眼底又疼又軟,壓低聲音輕聲道:“英子,既然決定了,就別回頭,我在城裡等你。”
薛家英向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漾起細碎的溼意,安靜地目送姐姐離開。
風掠過鄉間土路,吹散了周遭的議論嘈雜,偌大的陳家坳,於她而言,很快就沒關係了。
夜色漸沉,暮色沉沉籠罩了整個村落。
白日里的吵鬧、哭喊、拉扯盡數褪去,小院徹底恢復死寂,只剩晚風穿過院牆縫隙的簌簌輕響,壓抑又冷清。
曹氏早早關了房門,得勝一般懶得再看薛家英一眼,只當這個即將掃地出門的前兒媳是多餘的累贅。
陳阿大獨自立在空蕩蕩的院中,身形落寞僵硬。
屋內,薛家英靜靜坐在床沿,臉上的腫痛依舊火辣辣的疼,可比起身上的傷痛,心底積壓數年的委屈、疲憊與壓抑,終於在寂靜的黑夜裡緩緩翻湧上來。
“英子,我想和你談談”。陳阿大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兩人坐在床沿兩邊,沉默好久後,陳阿大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零錢。
“這錢你拿著。”
薛家英看著他手裡的零錢,目測不到五十塊錢吧,她笑了笑,搖頭道:“不用了,阿大,把我當初的陪嫁箱子還給我吧。”
提起她的陪嫁箱子,陳阿大愣了一下,他猶豫道:“那箱子在孃的屋裡……”
“去把它拿來,還給我,好嗎”?薛家英溫柔道,“那是我爹親手給我做的,他老人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你把它還給我吧”。
陳阿大看著她臉上的傷,夫妻一場,最後還是心軟起身走出去。
很快隔壁傳來曹氏的辱罵聲,在陳阿大的堅持下,曹氏罵罵嘞嘞的起身,把櫃子底下,薛家敏英的那個紅木箱子給拿出來。
點上煤油燈,曹氏又把裡面的東西檢查了一遍,除了一對繡好的枕面,沒別的。
曹氏把那對枕面拿出來放好,把空箱子遞給陳阿大。
“給你給你,拿給她,明天離婚後讓她快滾。”
“娘,那對枕面,你也還給她吧”。陳阿大接過箱子無奈道。
“還什麼還,她嫁過來這麼多年,沒生下……
“夠了”,看母親又開始提這事,陳阿大出聲打斷她,生氣的拿著箱子離開。
“哼,”曹氏翻了個白眼,把枕面重新疊好,放進櫃子裡。
這邊陳阿大拿著箱子來到薛家英面前,看到裡面箱子空空的,她什麼也沒說。
她越是不說話,陳阿大越是內疚,“對……對不起英子,我娘……”
“沒事,我只要這個箱子,這箱子是我爹給我做的,我只要它”。薛家英摸著盒子上的花紋,眼淚止不住的流。
陳阿大看著她樣子,心裡算酸澀不己,思索片刻後,他果斷轉身走出去。
沒多久,他拿著一個小布包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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