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幹什麼？”韓序捏著手裡的紙，抬頭看向傅安。
傅安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新芽學員，吐出三個字：“寫遺書。”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這些第一次參與任務的學員心口重重顫了一下。
韓序垂下眼簾，看著手裡那張白紙。
他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一道道褶皺。
現在輪到他寫遺書了嗎。
他第一次接觸這兩個字，好像只有八歲。
是部隊裡的人帶著他爸爸的遺書來的，而那些遺書，至今還放在他的書桌抽屜裡，他從沒有開啟過。
因為他還記得，那些人告訴他，他爸爸失蹤了，人是死是活沒有人知道。
所以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爸爸就那樣死了，他答應過要給他帶糖的。
韓序低下頭，開始提筆寫。
最開頭，他寫的不是給他大伯，也不是給他姐姐韓悅。
而是韓序寫給爸爸。
機艙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夾雜在永不停歇的轟鳴聲裡。
顧蘇蘇盯著手裡的那張紙，很久很久沒有動筆。
她覺得寫遺書一點都不好。明明親人在收到你犧牲的訊息時己經崩潰了，為什麼還要用一封遺書給他們第二次打擊。
她爸爸那些年出任務寫的遺書，她媽媽全部留著。
可即便現在每當她媽媽看見那些遺書，都會忍不住落淚。
因為一份遺書就代表一次危險，而看到自己所愛的人陷入過那麼多次危險，要如何不心痛。
寫在這張紙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活下來的人日後反覆撕開的傷口。
顧蘇蘇抬起眼，視線在機艙內緩緩掃過。
每一個人都在低頭寫著，燈光打在那些年輕的臉龐上，映出各種複雜的神情。
有些淚點低的人，己經在偷偷抹眼淚了。
顧蘇蘇垂下頭，再次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白紙，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將那張紙對摺。
緊接著，一聲突兀的撕扯聲在機艙內響起。
離得最近的宋屹澤抬起頭，看向顧蘇蘇。
他的眼睛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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