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蘇蘇突然卸了力、頭歪向一邊的身體，宋屹澤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失重時那種踩空了的感覺。
他跪在地上，雙手微微發抖地去拆顧蘇蘇頭上的儀器，一邊拆一邊朝站在醫療推車旁的亦安大吼：“愣著幹什麼！”
亦安首呼冤枉。
他哪裡是愣著，他明明是在配藥。
但亦安顧不上爭辯，推完針管裡最後一點空氣，立刻幾步衝過來，蹲下身將針頭扎進顧蘇蘇的靜脈，藥液緩緩推入。
此時的顧蘇蘇閉著眼，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身體主動關閉了所有感知，連刺入皮膚的針頭都沒有讓她皺一下眉。
宋屹澤一邊飛快地解那些束縛帶，一邊一聲接一聲地叫她的名字：“蘇蘇，蘇蘇……”
可顧蘇蘇只是眼皮微弱地動了動。
亦安注射完藥物，也伸手幫忙去解顧蘇蘇右手的束縛帶。
皮帶鬆開的瞬間，沒了束縛的控制，顧蘇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宋屹澤伸出雙臂，一把將她接進懷裡。他把她整個環在胸口，下巴抵著她汗溼的發頂，聲音顫得厲害：“蘇蘇，你和我說句話好不好？”
一旁的亦安己經看不下去，背過身去收拾推車上的器械，把空間留給他們。
他低頭整理托盤，語氣盡量放平：“她沒事。只是經歷了超高的神經緊繃，藥效過後會很累。”
亦安說的是實話。
從顧蘇蘇看到推車上的針管開始，到整個過程結束，她所承受的心理壓力和身體折磨，比普通人多了不止一個量級。
她能撐到現在沒有崩潰，己經是極限中的極限。
可此刻的宋屹澤哪裡聽得進去。
他只想聽顧蘇蘇和他說話，只想確認她還在。
“蘇蘇，你和我說一句話，好不好？”宋屹澤雙手扶著顧蘇蘇的肩膀，“一句就好……”
“宋屹澤……”顧蘇蘇的聲音沙啞。但她還是強撐著，抬起自己沉重的腦袋。
她抬起頭，對上了宋屹澤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裡蓄著一點沒有滾落的東西，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你好吵……”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重新一頭栽回到宋屹澤的肩膀上。
宋屹澤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淌了下來，落在了顧蘇蘇的頭頂。
——
這邊安靜了，而另一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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