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我才睡了多久？你怎麼成這樣了。”
眼前的宋屹澤確實狼狽得有點邋遢了。
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右側下巴還貼著一塊創可貼，邊緣還有點翹起來。
眼睛佈滿血絲，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像是從泥地裡撈出來又風乾了一遍。
“你都睡了一天了。”宋屹澤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苦澀，“這就嫌棄了？”
他坐到病床邊，抬眼首首地盯著她的眼睛。那雙向來明亮清澈的眸子裡，此刻蒙著一層潮溼的水汽。
“那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讓自己陷入危險了？”
顧蘇蘇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此刻卻被宋屹澤眼裡的水光堵得胸口發悶。
她替韓序擋槍是本能，是一名軍人保護戰友的本能反應。
如果她不推開韓序，今天他們可能就會永遠失去一個並肩的戰友。
顧蘇蘇抿了抿嘴，伸出左手去蹭他的眼角：“哎呀，我開玩笑的，我那麼喜歡你，怎麼會嫌棄呢。怎麼還委屈上了……”
宋屹澤抬手抓住她的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眷戀地蹭了蹭。
他的臉頰也是冰涼的，顧蘇蘇能感覺到他皮膚下隱隱的顫抖。
“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那句話。”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哽咽。
“我知道。”顧蘇蘇彎了彎嘴角應聲，聲音也軟下來，“你是擔心我。”
“但韓序是我們的戰友，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在面前出事。”
“那你知不知道……”宋屹澤的聲音忽然啞了幾分，像被什麼東西梗住，“看到你渾身是血躺在擔架床上，怎麼叫都叫不醒的時候，我都要瘋了。”
他停了一下，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看見那樣的你，我多希望當時躺在那裡的人是我。”
最後兩句話砸在顧蘇蘇心口上，像石子投進深潭，一圈一圈泛著鈍痛。
但她還是彎了彎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那是因為下雨，血水滲開了，看著才那麼嚴重。其實就擦破了皮。”
顧蘇蘇說的輕描淡寫，但親眼見過傷口的宋屹澤，怎麼可能信這話。
“可只要你受傷了。”宋屹澤攥緊她的手，語氣帶著後怕，“我就很害怕。”
顧蘇蘇看著他的眼睛，怔住了。
那雙眼裡的害怕太過真實，真實到她所有故作輕鬆的話都顯得蒼白。
她伸出左手，摟住宋屹澤的脖子，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
“對不起，小寶。”
宋屹澤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顧蘇蘇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溼意滲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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