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的時間很短。
短到讓人不敢相信，那麼鮮活的一個人，就這樣變成了一把灰。
第二天清晨，烈士陵園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絲很細，像從天上垂下來的半透明絲線，落在每一個前來送別的人肩頭。
整個陵園被一層灰白色的水汽籠罩，安靜得只能聽見雨落在樹葉上的沙沙聲。
時綏的葬禮在上午九點舉行。
軍區的領導來了，地支突擊隊全體隊員來了，001特殊部隊來了，影狼特戰隊也來了。
所有人都穿著軍裝，黑肅立在雨中。
顧蘇蘇站在第一排，制服筆挺，帽子拿在手裡。
雨水落在她的頭髮上，順著臉頰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宋屹澤站在她旁邊，右胳膊的傷口還裹著紗布。
夜鼠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穿了一身乾淨整潔的常服，胡茬颳得很乾淨，露出瘦削的下頜線。
只是眼睛腫得厲害，眼底全是紅血絲，是整夜沒有閤眼。
嶄新的墓碑上刻著時綏的名字，生卒年月，以及一行簡短的軍銜和稱號。
碑前擺滿了白花，雨滴落在花瓣上，像一顆顆透明的珠子。
儀仗隊鳴槍。
三聲槍響在陵園上空迴盪，驚飛了幾隻停在松枝上的灰雀。
槍聲過後，是長久的沉默。
悼詞很短。短得就像時綏這一生。
輪到獻花時，戰友們一一上前。
時綏沒有家人，只有戰友。
顧蘇蘇將手裡的菊花放在墓碑前，抬頭看著碑上時綏嘴角帶笑的照片。
那張照片裡的她，和訓練場上嚴厲的模樣完全不同，眼角眉梢都帶著點溫柔。
“時教，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建立001特殊部隊。”顧蘇蘇的聲音很輕，“但我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做到。”
夜鼠是最後一個走上去的。
他彎下腰，將手裡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雨下得大了些，雨水順著他瘦削的下頜線往下滴，和淚水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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