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蘇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指節抵著桌面，慢慢站起身。
“用燒紅的軍刀按在傷口上進行止血。”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這是她媽媽曾經在影狼特戰隊教那些隊員時說的原話。
燒紅的刀面貼上去，皮肉瞬間焦糊，血管在高溫下收縮封閉，能暫時止住致命的大出血。
但那種痛苦，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甚至會讓傷員因劇痛而當場昏厥。
而在被追擊的情況下，昏迷就意味著死亡。
教室裡的空氣瞬間陷入很冷的程度。
所有人紛紛看向顧蘇蘇，表情各異。
他們當然聽懂了她的意思，因為她說得太首白。
蘇輕言點了點頭，目光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她說的很對。而接下來這三節課，我教給你們的，都將是這些……”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卻帶著點殘酷的意味：
“殘忍，卻能在關鍵時刻救命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蘇輕言沒有給任何人猶豫的時間。
她逐一演示瞭如何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進行張力性氣胸穿刺減壓。
那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在鎖骨中線第二肋間插入粗針頭，放出裡面的氣。
以及如何用匕首和樹枝製作簡易止血帶，在股動脈噴射狀出血時以指壓阻斷血流。
還有如何判斷腹腔內出血，在無法立刻手術時採用強制屈膝蜷縮體位延緩休克。
甚至還有在無鎮痛條件下進行環甲膜切開、徒手固定骨折斷端等極端處置手段。
每一項都讓教室裡的空氣冷上幾分。
這些方法的確可以用殘忍兩個字來形容。
甚至有人覺得這些方法太殘忍，這樣比死亡更讓人痛苦。
而蘇輕言的聲音始終平靜，彷彿在講最平常不過的事。
這不是因為她冷漠，還是因為她見過太多的戰爭，也見過了太多的死亡。
“記好。”她最後說道，“戰場上，溫柔救不了人。你今天下不去的手，明天會變成墓碑前的眼淚。”
下課時間到，蘇輕言合上教案，轉身離開教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學員們卻還坐在原地，沒有一個人起身。
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一片空白，可那些手法，那些令人脊背發涼的字句，此刻卻比任何筆記都更清晰深刻地烙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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