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救人！”夜鼠嘶吼出聲，嗓音劈開暖色的黃昏。
白羊是地支突擊隊的醫療兵，他抱著醫療箱衝過來，箱體砸在碎石裡，他雙膝首首跪地，膝蓋磕出一聲悶響。
“把她放下來，側身，小心！”白羊的聲音又快又穩，手指快速開啟醫療箱，翻出止血紗和凝血劑。
夜鼠和另一名隊員半跪著，將時綏從背上小心放下。
防護服的後背己經被血浸透了，深紅色布料和傷口黏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衣料，哪裡是皮肉。
她的面罩在爆炸中被震碎了一半，露出蒼白到幾乎透明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白羊剪開防護服的動作又快又急，剪刀絞進浸滿血的布料，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夜鼠單膝跪在旁邊，掌心小心托住時綏的後腦，替她取下面罩。
他不敢去看她背後的傷，只低頭盯著她緊閉的雙眼，一聲聲喚著：
“時綏，別睡……時綏，你看看我……”
傷口終於露了出來。
白羊看了一眼，那隻手就開始發抖。
一塊不規則的彈片從左後腰斜斜貫穿進去，入口血肉模糊，血還在往外湧，混著某種暗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身體流到地面，在碎石間積成一小片黏稠的暗紅。
白羊的手在傷口周圍快速探查，眉頭卻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青筋首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怎麼樣？”夜鼠的聲音在發抖，“你他媽快包紮啊！”
白羊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止血紗和凝血劑，動作飛快地壓上去，一層又一層，可血還是洇透。
“彈片穿透內臟了。”白羊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左腎破裂，脾臟受損。以我們現在的條件……”
他沒說完。
但夜鼠聽懂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白羊，眼眶通紅：“什麼叫現在的條件？你是醫療兵！你救她啊！”
白羊也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夜鼠，我他媽不是神！”白羊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這裡沒有手術檯，沒有血漿，沒有體外迴圈，我連她失血量都測不出來！你讓我怎麼救！”
兩個男人互相瞪著，都在對方眼裡看見同一種東西。
絕望。
夜鼠低下頭，看向自己掌心裡那張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落在時綏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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