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轟然撲進周然的懷裡，放聲大哭。
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這是什麼地方，也忘了那沉甸甸的重擔、那些她想救的人、那些在無數夢魘中輪迴的身影。
她哭得很傷心，卻又很放鬆；她想哭，卻又有一點想笑。
那種複雜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可她嗚嗚的哭聲像要把漫天的委屈都吐盡。
周然不知該怎麼辦。
兩世為人，他都沒安慰過哪個女孩子。
他只能輕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節奏輕緩，像哄一個小孩子一般。
楚妙心的哭聲引來了護衛們的目光，但一看周然和她的樣子，大家又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
房門邊上，趙顏霜愣愣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忽然漾開一個淡淡的微笑，眼中滿是驕傲。
那是對周然的驕傲，無可言說。
她笑了笑，轉身走向屋內。
兒子們，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拿天下來換都不行。
楚妙心不知道哭了多久，等終於止住哭聲時，渾身倦意像潮水般湧來，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感受到那溫暖的懷抱和周然輕拍她肩膀的手，她竟又笑出了聲，捨不得從他懷裡出來，甚至還把頭蹭了蹭。
周然有些無語，胸前溼了一大片，見她終於不哭了，抬手“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聲音清脆，在黑夜裡格外響。
楚妙心吃痛，猛地坐首身，瞪著他：“你想打死我呀？”
周然指了指胸前溼漉漉的衣襟：“你給我洗嗎？這麼冷的天…多大個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了。”
楚妙心吐了吐舌頭，哼了一聲：“要你管。”
她站起身來，挺了挺胸，方才哭得狼狽的樣子好像從來不曾有過。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趕緊擦擦臉，確認儀容還算齊整，才往屋走。
可剛走兩步又頓住腳，轉身看著正好笑地望著她的周然：“周然，今天你說的話，我可記住了，我不後悔，也不准你反悔。”
她吐了吐舌頭，轉身大步向屋內走去，臉上的笑意像漣漪一般盪開，像一朵在夜間盛開的蓮花，美豔得不可方物。
可她走到門口，又“踏踏踏”跑回來，湊到周然身邊：“周然，我忘了告訴你，他們說的那個東西，其實叫‘凝蘊核’，對修煉有用，約莫拳頭大小，據說是從最高階赤獸體內孕育出來的，萬中無一，修行者卡在瓶頸時，能助人破境，那東西應該是被人暗中送到清泉寺去了，這次我去清泉寺，其實不只是給靈覺大師看傷勢，還想把它弄到手。”
周然微微一愣，撇撇嘴：“就這玩意兒？能助人破境，就這？”
語氣裡滿是失望：“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沒勁。趕緊睡覺去。”
看他一副渾然不在乎的樣子，楚妙心最後一點擔憂也散去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像是報復剛才那一掌，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進屋裡去了，那歡快勁兒，恨不得哼出歌來。
周然搖搖頭，實在捉摸不透這小姑娘的心思。
他看著眼前的火堆，發現自己竟一點都不困，腦中己不受控制地翻湧起各種關於如何將醫學這一領域在整個世界鋪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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