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位中年僧人。
他穿著樸素，面容和善，看上去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可就是這個人，用大半生做著令人敬重的事。
過了許久，靈覺大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流中帶著淡淡的灰霧，像是煙霧在空氣中輕輕飄散。
那是被逼出的毒素。
周然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靈覺大師的氣息己順暢許多，臉色也好了不少，他對著楚妙心行了一禮：“多謝楚姑娘相救，傷勢算是穩住了。”
楚妙心道：“對您這樣的修為來說，傷本身不算太重，難的是體內的慢性毒，需慢慢調理，再加上傷勢和毒素疊加，才不能一蹴而就。如今藥力剛散入體內，還需一些時日。”
靈覺大師笑了笑：“是我修為低微，靈氣不足罷了。”
楚妙心不知該附和還是反駁。
以他的修為，分明己經不低了。
周然卻哈哈一笑：“靈氣不足？這還不簡單？”
他拍了拍手，一個人影從門外走來，手中捧著一個小盒子。
周然接過，遞到靈覺大師面前：“送您一個好東西，這點傷，輕鬆拿捏。”
靈覺大師微微一愣。周然笑著示意：“開啟看看。”
靈覺大師遲疑著接過盒子，輕輕開啟，整個人便愣住了。
他自然認得，這是凝蘊核。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這東西……竟落到你手裡了？”
周然笑道：“您別誤會，我並沒有特意去搶，純屬機緣巧合，不過既然到了手上，與其讓它落入那些濫殺無辜的人手裡，不如給大師您用，您用好了，救的是一群人，我雖然不是好人，但我喜歡這世上的好人多一些。”
靈覺大師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公子說笑了，天下若都如公子這般，便少了許多苦難了。”
周然哈哈大笑：“這話倒沒錯，不過我覺得，若天下人都如大師您一般，那才是個真正充滿愛的世間。所以您也別猶豫，也別覺得貴重，對我而言，它不過是個好看些的物件，值點錢而己，偏偏我這人最不缺的就是錢，您若能靠它徹底修復傷勢、逼出毒素，那才算物盡其用。”
靈覺大師看著手中的盒子，半晌無言。
他一生行事低調，從不求回報，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將這般至寶輕描淡寫地送到他面前。
就像送一件尋常禮物。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沉默了一下，他咬了咬牙，說道：“公子，這會不會太貴重了一些？”
周然笑道：“貴不貴重，看對誰而言，對您我這樣的人，它不過是件合用的消耗品；對那些一心破境、不擇手段的人，它才算是至寶。與其讓它流出去引發無端殺戮，不如讓它落在您手中，發揮它應有的用處。佛家講究緣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有緣的事嗎？”
旁邊的周承也笑著附和：“靈覺大師，您就別推辭了，這東西對我們來說，確實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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