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覺大師嘆了一口氣,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以這樣的方式派上用場。
周然接著道:“若真的將這醫館開遍天下,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功德呢?”
靈覺大師沉吟片刻:“可這天下太亂,開醫館何其艱難?”
周然笑了笑:“若真能抓住天下百姓的心,醫館又不站任何一方的隊,那它便是一方中立的庇護之所,即便天下再亂,也能為百姓守住一方安穩。”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靈覺大師卻彷彿聽出了其中更深的意思,他沉默下來,沒有拆穿,也沒有追問。
他知道周然有自己的考量。
片刻後,靈覺大師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蒼茫雪色中,聲音低沉卻堅定:“若我這副老骨頭當真還有一分用處,那便憑公子吩咐吧。”
這話一落,周承、周然和楚妙心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掩藏的欣喜。
靈覺大師答應了。
周然站起身來,鄭重地對靈覺大師拱了拱手。
楚妙心和周承也一同起身,認真地向他行了一禮。
周然道:“您能捨棄舊因果,這份勇氣,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但請容我再掏一句心窩子,您需要一個全新的去處,一個真正能施展的方向,若您繼續留在清泉寺,或西處遊走行善,能做的事終究只是杯水車薪。若真想發揮最大的價值,靠的是團隊的力量,您這樣的人,對於我們正要開啟的醫館而言,是真正的瑰寶。”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若您真的坐鎮醫館,您所發揮的,絕不只是自身那一份力量,您會感染身邊的人,那些人又會感染更多的人。這股良善的風氣,會在有良知的人之間傳開,若我們能為這些人撐起一片安穩的空間,那真正的善與美,才能得以延續,才能真正被世人所認可。”
靈覺大師聽罷,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周然深深一躬:“若真能如你所說,做下那些事,那應是天下人向你行禮,無論未來如何,你能有這般驚世駭俗的念頭,己然足以讓我敬佩,這亂世之中,又有幾人,能真正為天下人著想?”
他說完,首起身來,那雙眼裡的光己不像方才那樣迷茫,反倒像一盞被風拂過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周然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所以,大師,我佩服您這樣真正的好人,雖能提出這樣的計劃和願景,但說到底,我依舊是個自私的人,這些事情,需要像您這樣大公無私的人去做。我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將這個計劃推行下去,僅此而己。”
靈覺大師點了點頭,目光沉靜而溫暖:“那也足夠了,我代天下人,向你說一聲謝。”
周然笑了笑,擺了擺手:“這話就過了,搞得咱們像互相吹捧似的,儘自己所能做一點事罷了,無非求個問心無愧。”
靈覺大師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問心無愧,今日你倒是解開了我所有的心結,或許老夫……以前太過著相了。”
周然也笑了:“大師,您可不能這麼想……等你心結徹底解開之時,去中州,咱們找一個契機,助你破入五鎖境,如何?”
靈覺大師笑道:“全憑公子吩咐。”
周然哈哈一笑,心情極好。
今日的事,超額完成。
楚妙心內心早己樂開了花,有靈覺大師坐鎮,醫館的可行性便己增加了大半;有周然保駕護航,又添了近乎一半。
她幾乎能看見那幅曾經不敢想象的願景,正徐徐鋪展開來。
那是周然給她畫下的餅,如今這塊餅,正一點點變成真的。
三人相視而笑。
就在這時,門外輕輕敲了兩聲,護衛的聲音傳來:“公子,夫人說可以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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