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趕緊縮了縮脖子,這女人怕是瘋了。
沈玹薇收了收笑意,語氣認真了些:“昨天孟無涯真出手了?”
周然點了點頭:“那自然,不過那老傢伙分寸把握得挺好,但即便這樣,也夠嚇人的,果然,五鎖境之上,確實是頂級威脅。”
沈玹薇冷笑一聲:“這夢無涯怕是找死,他以為在中州,單靠修為就能橫行無忌?”
周然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了幾分玩味:“你怎麼知道他就只靠武力?我教你個乖,別小看天下人,像孟無涯這樣的老狐狸,精明著呢。表面上衝動,實則每一步都有目的,只可惜,他們對權力的慾望太盛,行事難免過激,判斷也會出現偏差,在中州這種地方,這種偏差是很致命的。”
沈玹薇點點頭:“他這麼大張旗鼓地過來,皇帝想動他,長公主想動他,三皇子想動他,瑞親王也想動他,在這麼多人聯手打壓之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周然想了想:“機會當然有,你別忘了太子,太子雖無能,可‘太子’這個身份本身,就很微妙,不是嗎?”
沈玹薇是個聰明人,一聽便明白了:“總有人想豪賭一把。”
周然點點頭,拍了拍手:“好了,不跟你扯了,今天得回家去,還有大事要辦。”
沈玹薇有些意外:“你不是受傷了麼?不是說要在天香閣養三天三夜?”
周然哈哈一笑:“真要養三天三夜回去,我娘非把我打半死不可,你別看她平時溫柔,兇起來可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暗暗調動體內氣息,片刻之間,臉色便蒼白了幾分,甚至還不自覺地咳了一聲。
他側過頭,衝沈玹薇眨了眨眼:“怎麼樣?像不像真受了傷的樣子?”
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半側的臉上,把那點故意裝出來的蒼白襯得格外逼真。
沈玹薇看著他那副孩子氣的得意相,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底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沈玹薇仔細端詳了一下週然那張刻意調出來的蒼白麵孔,不由得點了點頭:“像,看起來就跟真受了傷似的,而且傷得還不輕。”
周然衝她豎了個大拇指:“你是會說話的,再見。”
說完便推開門,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步伐間帶了幾分刻意放慢的虛弱。
天香閣裡依舊熱鬧非凡,彷彿這種喧囂永遠也不會停歇。
周然穿過大廳時,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走路都有些吃力的模樣,讓眾人心裡各自嘀咕,卻沒有人敢上前搭話。
有人想調侃兩句,可看著他那副憋著怒火的樣子,還是忍住了。
這種時候觸黴頭實在沒有必要。
畢竟人家剛被夢無涯揍了一頓,再湊上去說什麼笑話,那可真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周然出了天香閣的門,依然保持著那副病懨懨的姿態,一路向著武周侯府走去。
首到邁進自家大門的那一剎那,他才挺首了腰桿,揹著手,步履從容地往主廳走去。
剛進門,便看見自家老爹周劍宵正坐在那兒慢悠悠地喝茶。
旁邊的周承倒是有些急了:“夢無涯真對你出手了?”
周然點了點頭:“那當然,那老小子可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