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饒有興趣地湊到周劍宵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爹,說句良心話,你跟夢無涯真打起來,打得過不?”
周劍宵沉吟片刻,緩緩道:“看是以死相搏,還是比武切磋?”
周然毫不猶豫:“自然是拼命。”
周劍宵思索了一下,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那難說。”
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周然反倒笑了笑。
自己這老爹向來是個把低調刻進骨子裡的人,他說“難說”,那多半是給自己留了幾分餘地,真要動手,恐怕還是自己這邊勝算更大些。
他沒來由地覺得心裡舒坦了些,點了點頭:“對了,夢無涯來找你的時候,你們是不是說了些什麼?這老小子見了我之後突然翻臉,我總覺得他是故意的,所以才陪他演了那出戲。”
周承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蹊蹺,若說他只是想考驗一下你是什麼樣的人,那即便不滿意,也不至於當場翻臉,更別說還出手了。他剛到中州,按理說該低調些才是,這行事風格可完全相反。”
周然道:“所以這才奇怪,他一方面用強勢給自己造勢,讓那些觀望的人有了投靠的底氣,可另一方面,這不等於跟咱們武周侯府徹底撕破臉了麼?”
周劍宵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篤定:“不管如何,鬧到這一步,這門親事自然是不成了,把禮物退回去,此事到此為止。”
周然點了點頭:“確實,不管怎麼說,孟無涯也算是給了咱們一個臺階下,皇帝那邊也好交代。”
周劍宵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周然伸了個懶腰:“行了,吃點東西吧,餓了。”
東西吃得不多,簡單用了些飯後,周劍宵便起身走了。
周承本來也打算去辦事,卻被周然一把拽住,拉去了他們那間秘密小房間。
房間裡的格局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些東西。
牆上又多了一塊板子,上面紅線的走向更復雜了,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微微發麻。旁邊的書架上擺滿了書,還有一堆嶄新的紙張,以及他們自己搗鼓出來的硬筆。
毛筆寫字實在太慢,他們便尋來一種大鳥的羽毛,中空有管,蘸上墨水竟能像鋼筆一樣書寫。
唯一的缺點是蘸墨的頻率高了些,但也只能先將就著用了。
周然正襟危坐,鋪開紙張,提筆便開始寫。
周承好奇地湊過去一看:“中州醫院改革執行方案?”
他輕聲唸了出來,眼裡帶著幾分意外,“這就開始動工了?”
周然頭也不抬:“越早越好,我來寫,你在旁邊補充,有什麼遺漏的地方提醒我。”
周承點點頭,衝他豎了個拇指:“還得是你,這活兒要換成我來幹,能說個大框就不錯了。”
周然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兩人一投入工作,便彷彿換了一個人。
周承也在一旁攤開紙,一邊記錄細節,一邊與周然的進度比對。
兩人擅長的領域不同,可都曾是白手起家的頂尖人物,對於管理、制度和崗位職責,彼此都是行家。
醫療方面周然是高手,而制度與架構方面,兩人互相補充、互相提醒,紙上的內容便越積越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