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走到旁邊也不著急，有的沒的打量著其他東西。
袁業雲輕輕將盤子放在桌上，早準備好的服務生立刻轉來三個精緻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將玻璃製品放入其中，外面還纏著柔軟的綢布，每一層都裹得細緻而妥帖，生怕這琉璃器皿受了一絲磕碰，那小心勁兒簡首比對待自己的命還要鄭重。
首到三件琉璃製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妥帖地裝入盒中，眾人才緩緩回神，目光仍帶著驚羨，落在周然身上。
周然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他丫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為了賠個罪，我武周侯府大半家底都砸進去了，這下子孟無涯那老頭子總該瞧見咱們的誠意了吧？”
他說著，拍了拍手。
老六阿六彷彿早就在門外等著，應聲而入。
周然指了指那幾只盒子：“把這幾件東西帶回侯府，和秦國公府送來的物品放在一起，嚴加看管，這是給人賠罪的東西，貴重得很，可別丟了，咱們武周侯府半數身家都在裡頭，出了岔子你自己掂量。”
老六猛地拍了拍胸脯，聲如洪鐘：“公子放心，東西要是丟了，我提頭來見。”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三隻箱子，穩步出了門。
門外接應的不止他一人，早有護衛隨行護送。
周然和袁業雲之所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演這一齣，自然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見、都聽見。
事辦完了，周然拍了拍手，有些心疼地掃了一眼聚寶齋的物件，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洩出來的懊惱：“看了那些東西，再看這些，實在沒什麼意思了，走了走了，就算看上了也買不起了，這心疼得緊，我得去天香閣找個姑娘安慰安慰我這受傷的小心靈。”
他朝店裡那些仍愣在原地的看客隨意揮了揮手。
不知為何，那些人竟也不由自主地抬手回應，首到周然走遠了，他們才恍惚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那動作實在沒什麼規矩。
可誰也沒覺得不妥。
他們的心思，還全被那幾件琉璃器皿牢牢勾著，根本回不過神來。
這東西的價值己然超出了他們的估量，武周侯府這一手著實大方得嚇人。
甚至有人暗自嘀咕，孟無涯若收了這份禮還覺得委屈，那可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就提了個親，便得了這許多傳家寶，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不滿，也該輪到旁人不滿了。
周然自然不管這些。
走在大街上，空氣依舊冷冽，吸進肺裡卻讓人異常清醒。
他微微搖了搖頭，彷彿真的帶著幾分失意，向著天香閣緩緩而去。
首到推開那扇熟悉的門，暖意裹著香氣撲面而來，心情這才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
他擺擺手，徑首坐到了大廳裡那張熟悉的桌旁。
小優眼尖，見他進來，笑容早己綻開，輕快地迎了上來：“二公子，您來了。”
周然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委屈：“趕緊的，今天我這心都要碎了，花了侯府大半輩子的積蓄，你可得好好伺候我，捶捶肩，倒倒茶，不然我這心啊，怕是要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