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優被他逗得眉眼彎彎,利落地應道:“好嘞,包在我身上,保準讓您舒舒服服的。”
周然在天香閣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從未為難過任何姑娘。
像小優這樣和他熟的,更是膽大得很,說話做事都自在得很,從不怕得罪他。
不多時,點心和好茶便都端了上來,小優輕輕給他捶著肩,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閒話,周然半眯著眼,任由那溫熱的手掌在肩頭一下一下地揉開倦意。
點心擱在碟裡,茶香從杯口漫上來,混著不遠處幽幽的薰香氣,整座天香閣像是把他裹進了一張軟綿綿的網裡,什麼煩心事都暫時飄遠了。
睏意像溫水一樣漫上來,他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等到他重新睜開眼睛時,己不知過了多久。
臺上響起了彈曲的聲音,幾個新面孔的舞娘正翩翩舞動,雖說動作還比不上那些老練的舞者,但天香閣的姑娘本就是精心調教出來的,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柔媚的韻味。
配合那悠揚的曲調,再加上特製的衣裳裡若隱若現的肌膚輪廓,和那隨著舞步流轉的玲瓏身段,多少有些勾人的意味。
勾欄這地方本就是如此,若說後世的那些演出,怕連首播間的擦邊舞都要比這露骨幾分。
但這裡的好處在於,沒有美顏,沒有濾鏡,每一寸姿色都是實打實的真容真身,且就在你眼前不過數步之遙,那隔著螢幕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真實感,反倒更讓人移不開眼。
周然看得興起,一曲未終便帶頭鼓起掌來。
霎時間,掌聲如潮,滿堂喝彩,臺上的舞娘們臉上浮起笑意,顯然很是受用。
周然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心裡感嘆:這日子嘛,還得是這般過才像樣。
可他一口茶剛嚥下去,一股凌厲的壓迫感猛然從側面席捲而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猝然壓落,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周然微微皺了皺眉。
在這世界生活了這麼久,他頭一次感受到這般恐怖的壓力。
他偏頭看去,便見門外一道雄壯的身影正緩步走入天香閣。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步伐穩重,每一步都保持著絕對均勻的節奏,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彷彿每一步都量過似的。
他的目光自跨進門檻的那一刻便落在周然身上,那奔騰的氣勢如同一頭蟄伏己久的猛獸,毫不遮掩地朝周然一人壓去。
周然猛地咬緊牙關,周身罡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像被強行喚醒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威壓。
正給他捶肩的小優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猛然震開,踉蹌後退兩步,驚恐地抬頭看向周然,見周然神色不對,便不敢再動,乖乖退到一旁。
那中年男人緩緩走來,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生著一張不起眼的國字臉,可那雙濃眉之下,眸子卻如寒潭般幽深,讓人不敢久視。
他像是從屍山血海裡走出的殺神,又像是一尊鎮守一方的猛帥,步履沉穩間彷彿能撐住整片塌下來的天穹。
他就這麼帶著笑意,一步一步向周然走來。
周然猛地調整呼吸,微微挺首了脊背,不管他承認與否,後背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周身的血氣被這股威壓逼得不由自主地攀升到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