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則揹著手，慢悠悠地往莊子深處走去。
路過一家院門口時，一個小男孩猛地探出頭來，大聲嚷道：“公子，公子，今天先生誇我了，先生說，我再努力一點，今年就能拿到獎狀回家。”
周然微微一愣，隨即衝他豎了個大拇指：“那可太成器了，要加油，等拿到獎狀，我給你買糖吃。”
小男孩眼睛一亮：“真的？”
話音未落，身後的屋裡便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一把將他拽回去，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老頭探出半個身子來，衝周然咧嘴一笑：“公子可別慣著他，這小子都快瘋得沒邊了，公子進來坐坐？”
周然笑著擺手：“不了，我往裡走走，莊上還有事。”
那小男孩卻不肯罷休，又從門縫裡探出小半個腦袋，鼓足勇氣追問：“公子，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然哈哈一笑：“你公子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小男孩得了準話，轉身便跑進屋去，像是急著去溫書了。
莊上有一所學堂，擺在明面上，但真正讓周然用心經營的，卻是藏在玄靈山深處的那一座。
那裡才是真正的學府。
這些年，周然從各地暗中蒐羅來不少學識淵博的人，也費盡心力收集了大量典籍。
他親手編撰的啟蒙教材，再加上那些從外面帶回來的新式講義，終究還是折服了那些走投無路的學者。
他們中的許多人，如今己在莊上安了家，成了學堂裡不可或缺的先生。
這裡每一年都走出一批又一批出色的年輕人，而周然自己，也時常站在講臺上。
偶爾周承也會來客串幾堂課。
他講起課來思維活絡，又愛把那些老先生們引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裡去，一來二去，連那幾個最頑固的老學究也被他繞得沒了脾氣。
這麼多年下來，學堂的規模越來越大，為了不引人注意，分校開始陸續往雲州方向遷徙。
周然一邊走，一邊看著沿途熟悉的景緻。
午後的陽光淡淡地鋪在田野上，冬末的風裡己經帶了一絲柔軟的暖意，吹在臉上不再扎人。
路邊有老樹抽了新芽，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發出細碎的啁啾聲。
路是重新平整過的，寬敞而乾淨，走在上面，恍惚間竟有種回到鄉下老家的錯覺。
只是沒有水泥路，沒有路燈，沒有電動車在巷口亂竄，也沒有遠處村委會傳來的廣場舞音樂。
房屋雖簡陋，卻收拾得利落齊整，每一戶門前的空地都掃得乾乾淨淨，這是周然和周承花了好幾年功夫一點點改出來的習慣。
走到一戶門前時，周然聽見裡頭傳來一個孩子賭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呵斥。
他循聲望去，見一個瘸腿的老兵正站在院子裡，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往旁邊撥拉。
那老兵是早些年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腳上的傷落了根，也算是為武周侯府流過血賣過命的人。
。實殷得過子日的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