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佑瞻獨自坐在廳中,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像一隻正在暗中編織的蜘蛛。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派人去府衙盯著,別讓公子吃了虧。”
黑暗中有人低聲應了一句“是”,便悄然離去。
府衙那邊的訊息尚未傳來,後宅卻己亂了。
他坐了一會兒,突然揮揮手說道:“邀劉恆到我府上來敘敘。”
暗中有人抱拳說道:“是。”
劉恆,那是兵部尚書。
即便是外界傳聞兵部尚書有些空架子,但人家的職位擺在那裡,楊佑瞻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現在正是他們抱團取暖的時候。
自己身邊的人各自要動起來,發揮自己的能量。
這時候,楊夫人聞訊趕來,一進門便哭得泣不成聲:“老爺,建雄他……他還在受苦啊,這中州是反了天嗎?怎麼有人敢抓咱兒子?”
楊佑瞻皺了皺眉,聲音卻冷得像鐵:“不管是誰,敢動我兒子,我定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你先回後院待著,這事翻不了天。我己經派人去府衙盯著了,沒人敢讓建雄受委屈。”
楊夫人被他語氣裡的寒意鎮住,只得在丫鬟攙扶下,一步一回頭地退回了後院。
……
中州城的這場事件越演越烈,街道上人頭攢動,喧嚷之聲首衝雲霄,人流之密幾乎將整條主街塞得水洩不通。
周然和袁業雲被裹挾在人群中,左突右衝了好一陣,最終不得不相視苦笑,果斷撤退。
袁業雲無奈地搖搖頭,沉聲道:“事態的發展,比咱們倆想象中還要猛烈得多。”
他抬手一指遠處那被層層圍住的縣衙大門,門前石獅子的腦袋上都被人扔了爛菜葉,牆根下更是堆滿了踩碎的布鞋和散落的告示紙。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民眾的情緒甚至都沒有人刻意去調動。
沒有領頭喊口號,沒有煽動的檄文,彷彿只是積壓多年的怨氣在一個瞬間同時炸開了鍋,便足以讓整座縣衙成了眾矢之的。
衙門口的差役們縮在門後,連探頭的膽子都沒有,只聽得外面罵聲、哭聲、敲擊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濁水,咕嘟咕嘟往外翻著泡沫。
或許是這些民眾被壓迫得太久了……也或許是楊佑詹整個家族對別人造成的傷害,積攢下了太多的血債和冤屈。
不管如何,兩個人決定回聚寶齋。
相比右相府的緊張,此時的聚寶齋倒是透著幾分難得的悠閒。
周然和袁業雲相對而坐,茶香嫋嫋,隔一小會兒便有暗探低聲來報外面的情況。
袁業雲聽完一則訊息後,放下茶盞:“楊佑瞻應該己經反應過來,有人在背後針對他了。”
周然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得不像是談論一場風暴:“都是混跡朝堂多年的老狐狸,這點嗅覺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