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業雲思索片刻,有些感慨:“不過說來也怪,像他這樣見慣風浪的人,難道不知道民意之重?怎麼會做出那般天怒人怨的事來?”
周然聳了聳肩:“有什麼好奇怪的?在利益面前,他們總覺得天下百姓不過是草芥,比這更荒唐的事多的是。”
袁業雲嘆了口氣:“一個廢物,卻給天下百姓帶來多少災難,單是他那一紙稅令,就不知會引多少動亂,有時候越想越氣。”
周然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放心,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袁業雲點了點頭,神色微正:“證據己經全部移交到孟無涯那邊了,雖說我們這邊還有些鏈條沒徹底補全,但僅憑現有的那些,己足夠扳倒楊佑瞻,單是貪墨軍餉這一項,就足以讓他倒臺,若不是他吞了那麼多軍款糧款,封國公在北蠻入侵時也不至於敗得那般徹底。”
周然輕輕搖了搖頭:“封國公也不是完全冤的,一方守將,明知後方有虧,卻未做出最正確的應對,說到底,也是無能。”
袁業雲沉默片刻,沒有接話。
周然忽然換了個話題:“楊西那邊,藏好了?”
袁業雲點頭:“自然,他必須在關鍵時刻被送到孟無涯手裡,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楊西身上,竟牽扯著那麼多條線。”
周然端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今晚,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民意。人手都安排好了?”
袁業雲笑了笑:“那當然,我也很想親眼看看,你口中那場‘民意的浪潮’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
袁業雲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過有個問題,楊佑瞻貪墨軍餉只是其中一條,他還在暗中豢養私兵和死士,那些證據都牽向一個叫‘墨冰’的人,可那傢伙到現在還沒露面。”
周然卻並不著急,嘴角微微一勾:“不用去找他,人被逼到絕路時,自然會自己跳出來,你信不信,楊佑瞻現在最急著做的,就是斬斷所有線頭,他肯定會派黑衣衛去處理那些尾巴,咱們的人只要盯緊了他們,順藤摸瓜,自然就能找到咱們要找的人。”
袁業雲點頭表示明白。
周然又補了一句:“不過記住了,咱們這次只負責收集情報,不動手,事兒得讓孟無涯他們去做。”
周然笑了笑,繼續道:“情報足夠了,咱們只要救下幾個關鍵的人就行,其實現在這局面,就算咱們手裡己有的東西,也足夠讓楊佑瞻翻不了身了。”
袁業雲點了點頭,目光沉了幾分:“是啊,就看皇帝怎麼處置這件事了,明日朝堂上,必然會熱鬧非凡。”
周然卻微微搖頭,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等不到明日了,今天中州的變故,必然超出所有人的預料。皇帝會震怒,但他也會恐懼,我倒想看看,楊佑瞻要如何面對這一局。”
兩人正要舉杯潤潤喉,一個灰衣人忽然閃身進屋,低聲稟報:“公子,城外出事了,寧姑娘帶著錦衣使從南門疾馳而去,看方向,是奔著茶莊去的。”
周然眉頭微皺:“她要去幹什麼?”
灰衣人壓低聲音:“那個方向,楊佑瞻的黑衣衛也出動了。”
袁業雲神色一凜:“黑衣衛?那是楊佑瞻豢養的死士,據說其中有西鎖境巔峰的頂級戰力,寧姑娘作為錦衣使,雖有查辦貪腐之權,但是她們戰力如何?這事怕不止那麼簡單……”
灰衣人道:“據探查,黑衣衛也是朝著東南方向去的,十有八九是楊佑瞻怕是想要殺人滅口。”
袁業雲眉間緊鎖:“他膽子這麼大?屠一個莊子?”
灰衣人聲音更低:“為了保住他兒子,他什麼都做得出來,那茶莊的人,若真聯合起來指證,楊氏霸佔茶田、屠戮村民的舊案就會被徹底翻出來,楊建雄怕是逃不掉了。”
周然眼中陡然凌厲:“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