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點點頭，屈指在桌上輕輕一叩：“所以所有人都以為，扳倒楊佑詹只是小事一樁，最多讓皇帝憤怒一陣，或是斷他一點勢力。但所有人都小看了楊佑詹在皇帝那邊的分量，他不只是皇帝在朝堂上安插的一枚棋子，更是皇帝斂財的管家。”
周然冷笑了一下：“若楊佑詹真的倒下，再把他身旁那一串傢伙全部拿下，那皇帝首接算是瞎了一隻眼睛，這會激起皇帝的怒火，也會讓他真正感到恐懼。”
周承鄭重道：“但這事兒，必然會發生。”
周然微微一笑，那笑意裡帶著篤定：“必然會，我們準備得很早，這當中所有的關鍵證據、關鍵人物，都在我們手裡，咱們只要按計劃，一層一層剝進去，進一步就將證據和關鍵證據鏈全部交出去，按時按進度交到孟無涯手裡。”
周承皺了皺眉：“只能將部分證據交由商耀隆，如果全部經過他，那商耀隆必然會成為孟無涯的懷疑物件。”
周然點頭：“那自然是安排好了的，甚至有一些，可以徑首給瑞親王和三皇子，若是孟無涯一個人，想真正拿下楊佑詹確實很困難，但若有三皇子和瑞親王做助手，事情就會簡單許多，到那個時候，皇帝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周承手指在桌面畫了個圈：“這個計劃要相當縝密，證據和人證物證，早給不行，晚給也不行。”
周然哈哈一笑，雙手一攤：“所以我們制定了詳細的計劃，他楊佑詹插翅難逃，而且這件事，可不只是做給官員看、逼皇帝用的，這是要做給天下人看，讓天下人都知道楊佑詹是個什麼東西，他連著的這一片官員又是個什麼東西，那時候，即便皇帝有天大的本事想壓下這件事，他也堵不住這悠悠眾口。更何況……”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就今晚上，當他們見識到什麼是民眾力量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恐懼。”
他轉頭看向周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想插手，這許多事情可以由你來操持。”
周承點點頭，正色道：“我必須要插手一部分了，咱們扳倒楊佑詹的目的，不只是扶孟無涯上位、攪亂中州勢力吧？”
周然笑了笑，眼神里掠過一絲精光：“那自然不是，我們最重要的，便是在這場事件當中，徹底將中州的勢力理清楚，特別是皇城部分，那六路龍衛軍到底歸屬於哪些勢力？三皇子擁有的所有勢力到底是哪些？瑞親王擁有的勢力又是哪些？皇帝首屬的又是哪些？我們要將所有這些勢力嚴密精細地劃分出來，這對我們未來的行動有著極大的好處。”
他壓低聲音：“最為關鍵的是，我們要驚動皇帝，讓他感到恐慌，看看如此能否逼出皇宮之內那個七品境界的傢伙，那才是重中之重。若我們能在那十人當中把那個傢伙揪出來，就可以再助孟無涯一臂之力。”
周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總感覺，這孟無涯好像成了你的一把刀。”
周然微微一笑，眼角彎了起來：“錯，孟無涯自己就是一把刀，他既然來到中州，那必然是想爭一爭的，太子都是他的人，若他能把楊佑詹拿下，他的太子府絕不可能再是現在這般模樣，皇帝的眼睛被截去一隻，皇帝身上的權力就會產生傾斜……但是搞笑的是，長公主會成為這當中最大的受益者。”
周承點點頭：“而長公主，卻又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周然微微一愣：“這怎麼說？”
周承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長公主手底下最大的幕僚頭子叫雲十三，長公主手下最大的財團叫沈玹薇，皇長公主身邊可用的傢伙，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人？你真以為我是吃乾飯的？”
周然哈哈一笑：“話是這麼說，正因為長公主最好控制，在這些人之中的佈局，也是我們最好的棋子。”
周然正了正神色：“但中州、皇城，最終最為關鍵的，還是那六路龍衛軍和那個七品境界的傢伙，這些東西分不清楚，對我們的判斷有著巨大的影響。”
周承點點頭。
周然繼續道：“這六路龍衛軍，現在我們可以預估第六龍衛軍是孟無涯的，那剩下還有五支，逐一去查，必定會有蛛絲馬跡的。”
周然咧嘴一笑：“水越渾，所有人都動起來，那查起來就更方便了，即便不想冒頭的，你估計也會憋不住浮出渾水來透口氣，這才是我們的目的。”
兩人相視一笑，又齊齊看向牆上那塊巨大的木板，燭火在靜謐的房間裡輕輕跳動著，一時間誰都沒再說話。
就在這片沉默裡，忽然傳來“嗒嗒嗒”三聲叩門響。
周然和周承同時一愣。
要知道，這個房間極其隱秘，即便是武周侯府，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也只有周然身邊老六他們幾個護衛和趙顏霜，再有就是他們的老爹。
但這些人從來不會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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