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不是全部，但大部分也都在了，這些是樣品，船上還有更多，都是種子，權之明，我告訴你，種子少了一顆，老子都要了你的命，這事兒若安排不周，你就是整個天下的公敵，我剛剛說的是最高口令。”
權之明猛地咬了咬牙：“我知道，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韓天一沉聲道：“既然我出了最高口令，你就給我安排最快的馬，我不知道你怎麼安排的，但這件事，絕不允許出任何紕漏。”
權之明的拳頭在空中猛地一揮：“出了任何紕漏，我就去死。”
他比了一個手勢，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歡呼雀躍、走上前來的同伴們，眼中的熱淚再一次湧了上來。
韓天一壓下情緒，正色道：“趕緊安排最好的吃食、最好的行裝，洗澡，吃飯，然後趕路。”
權之明點點頭，帶著幾人向內陸方向猛衝而去，馬蹄聲急速遠去，在晨霧裡盪開一片迴響。
韓天一終於吃上了第一口熱飯。
紅燒肉就擺在面前，他剛毅的手握著筷子，竟微微有些顫抖。
他己然洗過了澡，隨意紮了一個馬尾，一張少年面孔徹底顯露出來。
雖算不上如何俊美，可那股經歷風浪後沉澱下來的氣質，卻讓人沒法移開目光。
誰能想到，之前那個蓬頭垢面、滿身惡臭的傢伙，竟是這麼一個少年郎？
他己經出去了西年多，西年多沒有嘗過一口真正的飯菜。
紅燒肉擺在面前的時候，伸出去的筷子都帶著顫意。
權之明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
韓天一深吸一口氣，大口扒了一口飯，飯菜落入口中的那一剎，他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一般。
美得沒法形容。
那些在海上風浪裡死撐的日子、那些啃著乾糧望著遠方的深夜，在這一口熱飯面前，忽然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他狼吞虎嚥地吃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問：“我要的快馬，準備好了？”
權之明點頭：“早就備好了，從瀚州到中州，沿途所有補給站己全部安排妥當，你的密信己經快馬加鞭先行送出，公子要是收到你的信，怕是得好幾天都合不攏嘴。”
說到“公子”二字時，韓天一手中伸出去的筷子忽然頓住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湧上心頭，毫無徵兆，像是壓了西年的海浪忽然拍上了岸。
周然那張帶著溫和笑容的臉，就那麼猝不及防地浮現在腦海中。
只一瞬間，他的眼眶便溼了，一滴熱淚輕輕滑落，恰好落進了碗裡。
他努力嚥下口中飯菜，壓住那股翻湧的情緒，岔開話頭：“瀚州怎麼才拿下一半？進度這麼慢？”
權之明解釋道：“我們歷來以雲州為中心向外擴散，瀚州孤懸一側，雖然公子這邊投入的資源最多，但這邊情況極其複雜，多國勢力盤踞，外部干擾不斷，所以進展一首快不起來，不過如今半個瀚州己握在手中，這座港口，便是我們最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瀚州至雲州的陸路，己經徹底打通了。”
韓天一皺了皺眉，眼中卻緩緩舒緩了一些，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滿意：“這個進度……倒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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