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到底怎麼回事？”噶布喇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張太醫捋著鬍鬚，沉吟了很久。
“格格的身子底子本來是不錯的。”他說，“但她在京郊莊子上受傷後，沒有好好休養，一路顛簸回來，傷口反覆掙開，已經耗了不少元氣。加上落水受驚，泡了髒水，毒氣入絡，高燒不退，這些都是雪上加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老臣說實話，格格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一盞油燈，燈油快燒乾了。藥能治病，但補不了元氣，元氣要靠她自己養回來。可她高燒不退，吃不下東西，睡不著覺，元氣怎麼養？”
噶布喇的手在發抖，“那......那怎麼辦？”
張太醫沉默了很久，“等，等格格自己撐過來。”
這句話的意思是——太醫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噶布喇聽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扶著桌子才沒有倒下去。瓜爾佳氏在旁邊，臉色也很難看。
訊息傳到宮裡，康熙正在批摺子，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稟報：“萬歲爺，赫舍裡格格......還是沒有退燒，張太醫說，元氣大傷，怕是不太好。”
康熙手裡的硃筆頓了一下。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沉。
“就是......要看格格自己的造化了。”
康熙放下硃筆，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昨晚的夢。芳儀站在坤寧宮裡，握著他的手，說：“那個孩子......您要幫臣妾照顧她。”
他答應了。
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可他救不了一個小姑娘，就像當年救不了芳儀一樣。
康熙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德全。
“傳朕的旨意，”他說，聲音有些啞，“讓欽天監測個吉時，朕要去天壇祈福。”
李德全愣了一下。
萬歲爺要去天壇祈福？
上一次萬歲爺去天壇祈福，還是幾年前太子病重的時候。
“嗻。”李德全不敢多問，退下去傳旨了。
康熙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可他心裡，烏雲密佈。
訊息傳到各府，反應各不相同。
八爺府裡，八阿哥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盞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九阿哥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八哥，赫舍裡家那丫頭要是真死了，麻煩就大了。”九爺說。
八阿哥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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