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你膽子真大。”
林書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四爺的臉蒼白如紙，但眼睛很亮。
“不膽子大怎麼辦？”她說，“等死嗎？”
四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笑，但沒笑出來。
“謝謝。”他說。
林書禾愣了一下。
這是四爺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不用謝。”她低下頭，繼續給他包紮，“四爺也是為了救我們才受傷的。”
明玉坐在旁邊，看看四爺，又看看林書禾，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但不敢說話。
狼群在樹下轉了一夜，三人在樹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侍衛們終於找來了，狼群被驅散，三人被救下來。
四爺被抬上擔架，送回營地。
林書禾站在樹下，看著他的擔架被抬走，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昨晚，四爺用身體替她擋了那一口。
那是真真切切的，用命在擋。不是算計，不是拉攏，不是任何目的。
就是——替她擋了。
她想起穿越前看的那些歷史書，那些電視劇，那些關於四爺的描述——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昨晚的那個人，不像。
那個人，只是一個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的普通人。
林書禾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不要多想，不要對任何人動心，動心的代價，她付不起。
遠處的帳篷裡，四爺躺在氈子上，太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放昨晚的畫面——
月光下，林書禾的臉沾著血，眼神堅定，動作利落，那個畫面，像一把刀，刻在了他心裡。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心不能亂，她是赫舍裡家的格格，是太子的表妹，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
可他還是不聽使喚地，朝那個方向，慢慢偏了過去。
圍獵的隊伍在第七日的清晨拔營。
林書禾站在帳篷前，看著那片住了十幾日的營地在晨光中一點點被拆除。白色的帳篷像退潮時被海浪捲走的泡沫，一頂一頂地消失，露出下面壓得發黃的草地。
塞外的風還是那麼烈，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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