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禾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十四爺有什麼事？說吧。”
十四爺看著她的態度，心裡有些難受，但他忍住了，他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書禾，我這次出京，想了很多。”他說，聲音很低，“想了那天晚上你說的話，想了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想了我這半年......對你到底是什麼感覺。”
林書禾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但面上不動聲色。
“九哥說那些話的那個晚上，你說我打你那巴掌疼不疼。”十四爺的聲音有些發顫，“疼，但不是臉疼，是心疼，我看見你那個眼神，心疼。”
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雨聲。
“書禾，我不求你原諒我。”十四爺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我要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不是因為他們讓我怎麼做，是我自己......想對你好。”
林書禾沉默了很久。
雨還在下，打在屋簷上，滴滴答答的。
“十四爺說完了嗎？”她終於開口了。
十四爺的心沉了下去，又是這句話，上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走。
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雨，沉默了很久。
“十四爺，”她說，“你知道嗎，我落水後想的就特別清楚。”
十四爺不知道她為什麼說起這個，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就是特別會看人。”林書禾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誰對我是真心的，誰對我是假意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十四爺的心跳加快了。
“你對我的那些好，送藥。送扇子。教騎馬。獵鹿......我不信都是假的。”林書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雨絲，“你眼裡有我的時候，是真的有我的，這一點，我看得出來。”
十四爺心裡湧上一股酸澀，眼眶有些紅了。
“可是十四爺，”林書禾話鋒一轉，“你的真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從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還是從你發現我‘有用’之後？”
十四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真心的”林書禾問，“那以後呢？八爺九爺算計我是真的，想要利用我對付太子也是真的。”
十四爺的臉白了。
“你怎麼處理這些事情。”林書禾說。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十四爺，其實我已經不怪你了，在這個地方，所有人都在算計，你也一樣，我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我在想以後，我不想捲入這些爭鬥算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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