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挺直！步子別邁那麼大！笑的時候嘴角別扯那麼開！”宜妃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一下一下地扇著，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明玉。
明玉穿著繁複的旗裝，頭上戴著沉甸甸的鈿子，在大殿裡來回走著，臉都白了。
“宜妃娘娘，臣女能不能歇一會兒？”明玉可憐巴巴地問。
“歇什麼歇？”宜妃放下團扇，“你還有半個月就出嫁了，到時候在喜堂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要是走錯了步子，丟的是十阿哥的臉，也是我們郭絡羅家的臉。”
明玉咬了咬牙，繼續走，她在心裡把十阿哥罵了一百遍，要不是嫁給他，她也不用受這份罪。
好不容易練完一個時辰，明玉腿都軟了。宜妃總算放她去歇息，她坐在廊下的臺階上，揉著痠痛的腳踝，覺得自己像個被抽了線的木偶。
“明玉格格，喝口水吧。”宜妃身邊的宮女端了一碗茶來。
明玉接過茶，喝了一口，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謝謝你。”她說。
宮女笑了笑，退下了。
明玉坐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發呆。她想起書禾，想起以前在赫舍裡府的時候，她倆經常坐在院子裡吃冰碗子，聊些有的沒的。那時候多自在啊，不用學規矩，不用嫁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現在倒好，書禾被困在宮裡，她也要被困在十阿哥府裡了。
兩個人都不得自由。明玉嘆了口氣，站起來，準備回去繼續練，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宜妃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宮女往外走。
“宜妃娘娘，您要出去？”明玉問。
“去御花園走走。”宜妃看了她一眼，“你也跟著來吧，透透氣。”
明玉求之不得，連忙跟上。
御花園裡秋色正好，楓葉紅了一大片，銀杏落了滿地金黃，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宜妃走在前面，明玉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兩人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著。
走到一處涼亭附近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惠妃。
惠妃是大阿哥的生母，她穿著一身香色的旗裝，頭上戴著點翠首飾，面容端正，但眼神里帶著幾分倨傲。
“宜妃妹妹。”惠妃停下腳步，笑著打招呼，“今日怎麼有空逛御花園？”
“惠妃姐姐。”宜妃也笑著回應，“帶著明玉出來透透氣，這孩子練了一上午規矩，累壞了。”
惠妃看了一眼明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練規矩是應該的，畢竟是要嫁給皇子的，沒點規矩怎麼行？”
明玉連忙行禮：“臣女見過惠妃娘娘。”
惠妃點了點頭，沒有多看她。
“宜妃妹妹，”惠妃忽然話鋒一轉，“聽說萬歲爺前幾日賞了你幾匹雲錦？”
宜妃笑著點頭：“是，剛好趕上做冬衣，萬歲爺就賞了幾匹。”
“那可真是好福氣。”惠妃的語氣有些酸，“我前幾日也跟萬歲爺提起想做件新衣裳，萬歲爺說庫房裡沒有好的了，讓內務府先拿妃制的布料做著，結果轉頭就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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