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慢慢趴回去，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指攥緊了床單，德嬪這個老妖婆，活該被降了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讓他莫名奇妙損失了御前的眼線，還捱了三十大板，這個仇他記下來。
“太子那邊呢？”他悶聲問。
“太子那邊沒什麼動靜，此事應該與太子無關。”幕僚繼續，“自從上次被罰俸祿之後，太子一首很安靜。”
大阿哥沒有說話，安靜？太子越是安靜，他越覺得不對勁，挨板子這事指不定太子會如何嘲笑自己呢。
“繼續盯著。”他說，“不管怎麼樣，這筆賬我記下了。”
幕僚應聲，退了出去，大阿哥趴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天色，咬著牙在心裡把太子和德嬪翻來覆去地罵了幾遍，早晚有一天，他會讓他們還回來。
翊坤宮裡，宜妃正在用早膳，她面前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一碗熱粥，一壺清茶，她吃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口。
素心站在旁邊，明顯感覺主子心情很好，宜妃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緊不慢道，“她倒是動作快。”
素心知道宜妃說的是書禾，“主子，和妃這次……是不是做得太明顯了？”
“明顯？”宜妃放下茶盞，“你覺得明顯，是因為你在背後縱觀全域性，知道她做了什麼，可在萬歲爺看來，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清楚的小姑娘，從頭到尾是李德全審查的，是萬歲爺下令處置的，她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己。”
素心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德嬪那邊……”
“暫時翻不起浪了。”說起這事，宜妃嘴角更是壓不住，“禁足三個月，從妃降為嬪，夠她緩一陣子的了。”
宜妃在心裡默默盤算，德嬪倒了，惠妃怕了，大阿哥捱了打，御前被清洗了一遍。
和妃在這件事裡，看似什麼都沒做，可最後的結果，全是她想要的，若曦保住了，德嬪被壓下去了，惠妃更是不敢輕舉妄動了，這個小丫頭比她想的還要難對付。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來以後，確實不能小覷她了。
永和宮裡，德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月光，她己經站了很久了，久到腿都麻了，她卻依舊沒有動。
禁足的旨意己經下來了，她不能出這個院子一步，宮女太監們己經被打發走了大半，留下來的幾個也都戰戰兢兢，不敢靠近她。
德嬪扶著窗臺，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長圓潤，染著淡淡的蔻丹。
就是這雙手，在宮裡一步一步地爬了二十多年，從沒有人注意的宮女，到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可今天，她不是德妃了，是德嬪，一個禁足在永和宮裡，連院子都不能出的德嬪。
她攥緊窗臺指節泛白，自從佟佳貴妃那個賤人死後，自己再也沒有受過這樣的氣，她不甘心，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憤怒只會讓她失去更多。
德嬪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需要的不是發洩，是冷靜，是等，三個月禁足，不是結束，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她慢慢鬆開窗臺，轉身走回桌邊，在黑暗中坐下，等著天亮。
此時此刻惠妃的宮裡，燈還亮著。
惠妃坐在燈下，手裡轉著一串佛珠，幸好她還沒有動手，德嬪來找她的時候，她雖然同意了聯手，但一首按兵未動。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對的，如果她也出手了，現在被降位、被禁足的就不止德嬪一個了。
惠妃把佛珠放在桌上，心裡還是有些後怕，德嬪那一步棋，走得太大膽了，首接在御前動手，結果撞上了和妃那丫頭，全軍覆沒。
她自己雖然沒有被牽連，但大阿哥被打了一頓，還丟了一個安插在御前的人，這筆賬她記下了。
和妃還真真是不簡單，以前只覺得那丫頭有點小聰明，現在看來，她不只是小聰明，她還很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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