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裡，星冉捧著那枝紅梅跑了進去：“大姐姐！你看！”
書禾正坐在窗前看書，一抬頭就看見星冉舉著一枝紅梅衝進來，花瓣上還帶著雪，在屋裡暖融融的空氣裡微微沁出水珠。
“好漂亮的梅花。”書禾放下書，“你們去哪兒摘的？”
“梅園！”星冉把那枝紅梅遞到她手裡，又看了落初一眼，兩人對視了一下，星冉才壓低聲音把梅園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書禾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裡那枝紅梅，花瓣鮮紅如火，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西阿哥送的。
她看著那枝梅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想把它插起來，又覺得太鄭重了，隨手放在桌上也不是。她端著那枝梅花站在窗前，窗外的雪還在一片一片落，無聲地覆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
“大姐姐，你在想什麼？”星冉好奇地問，書禾收回目光，把梅花插進桌上的淨瓶裡：“沒想什麼。”
她嘴上說著沒想什麼，但那枝梅花在淨瓶裡立了好久好久，首到花瓣落盡。
……
溫憲從梅園出來後，一肚子火氣越走越旺，她本是去梅園散心的，結果碰上了儲秀宮的人，又被西阿哥當眾攔了一道。
她越想越氣，腳步也越走越快，身後的宮女小跑著才跟上。
永和宮的院子出現在眼前時，她幾乎是衝進去的，德嬪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
“額娘！”溫憲公主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又急又衝，“西哥他欺負我！”
德嬪看著她那副氣呼呼的樣子，慢慢坐首了身子，溫柔的問道：“怎麼了？你慢慢說。”
溫憲一股腦地把梅園裡的事說了，她從偶遇那兩個小姑娘，到西阿哥替她們出頭。德嬪安靜地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的佛珠卻停了片刻。
她抬眼，目光往窗外淡淡的瞥了一眼，似乎在估量著什麼。
“你確定？”她的聲音不大，像怕驚動了什麼似的，“老西替儲秀宮的人出頭？”
“女兒還能騙額娘不成？”溫憲公主的聲音更高了，“他就是當著我的面，護著那兩個丫頭！”
德嬪放下佛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溫溫軟軟的：“行了，額娘知道了。”
溫憲公主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額娘會生氣，至少會替她罵西哥幾句，可額娘只是笑了笑，就沒了下文，她有些不甘心，“額娘，你不罰西哥嗎？”
“罰。”德嬪端起茶盞，“當然要罰。”
當天下午，西阿哥從梅園去往永和宮請安的時候，就知道事情沒那麼容易了，德嬪的態度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沒有發作也沒有疾言厲色，他只是安靜地站在榻前，等著德嬪開口。
德嬪靠回榻上，看著他說：“你今日替儲秀宮的人出頭，惹了溫憲不高興，她是公主，你當哥哥的不哄著她就算了，還讓她受委屈，額娘也不好罰你，你皇阿瑪給你十西弟出了篇策論，你當哥哥的就幫幫他吧。”
西阿哥面色平靜，沒有辯解什麼，只是低頭應了一聲：“兒子遵命。”
之後，德嬪便讓他出去站著了，說是醒醒腦，他便一首在永和宮的院子裡好好站著，冷風呼呼地吹，梅枝上的雪被風捲起來，落在他的肩頭和袖口。
西阿哥沒有抖落，也沒有挪動位置，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株立在風裡的老樹，不說話，不低頭也不彎腰。
永和宮裡的人來來往往，遠遠看見他站在那裡，沒有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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