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摞摺子堆得高低不平，有厚有薄全混在一起，他翻開一本是兵部的，放下又拿起一本是戶部的，再翻一本又是吏部的。
翻來翻去，理了半天才找到該先批的那幾本，康熙批了半摞，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李德全，你說怎麼今日批摺子這麼累？”
李德全站在旁邊，心裡清楚得很：以前和妃娘娘在的時候，摺子都被她理得清清爽爽的，萬歲爺批起摺子來順手多了，今日她告了假，萬歲爺就總覺得哪裡都不太對勁。
“萬歲爺，和妃娘娘告了假，您這摺子沒人幫您理，自然比平時費些神。”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答道。
康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停了一會兒才說：“她病得重不重？”
“太醫去看過了，說是風寒，養幾日就能好。”
康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批摺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一些，過了一會兒他又放下筆，“讓太醫院好生給她治，需要什麼藥材首接領就是，不必走那些麻煩的手續。”
李德全應了一聲：“嗻，奴才待會兒就去太醫院吩咐一聲。”
康熙重新拿起筆批了兩本，又放下：“你再去庫房裡挑幾樣東西，看看她宮裡缺什麼，一併送過去。”
李德全又應了一聲，心裡暗暗感慨，萬歲爺可真是把和妃娘娘放在心上。他剛準備退下去辦事，御前的小太監己經端了新茶進來換，換茶的是李德全的小徒弟王喜，平日裡跟著李德全學規矩，人還算機靈。
他換好茶，趁著李德全還沒走遠，湊過去小聲討好，“師傅，萬歲爺這麼寵愛和妃娘娘，眼瞅著和妃娘娘馬上滿十五了，要不要跟敬事房那邊打個招呼，安排和妃娘娘侍寢？”
李德全原本要邁開的腿，硬生生的被這句話絆住了，他一把捂住小徒弟的嘴，壓低聲音訓斥道：“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年紀輕輕就活膩了？這話是你能說的？在御前待了這麼久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萬歲爺對和妃娘娘那是男女之情嗎？這明擺著是把她當女兒疼，沒長眼睛就把嘴閉好，萬歲爺缺侍寢的人？宮裡心照不宣的事還輪得到你來操心？嫌命太長？”
王喜被他捂得說不出話，連連點頭，眼睛瞪得老大，李德全鬆開手又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把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好好當你的差，再多嘴我饒不了你。”
王喜嚇得連忙低下頭：“是……是……徒弟知道了。”
李德全心有餘悸，氣不過又瞪了他一眼後才轉身走了，王喜站在原地，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暗暗在心裡記了一筆，以後千萬不能提和妃娘娘侍寢的事。
李德全和王喜走後，若曦就端著茶盤從側殿出來，她在御前當差己經很有經驗了，動作利落又不唐突，茶水溫度也剛好。
康熙看了她一眼後繼續批著摺子，“你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若曦放好茶，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多謝萬歲爺誇讚。”
康熙批完幾本摺子，放下硃筆看著她，“聽說你跟和妃走動得很頻繁？”
若曦心裡微微一提，面上的神情卻沒有過多變化，“回萬歲爺，和妃娘娘待奴婢好，奴婢偶爾得了空閒也會去儲秀宮坐坐，陪娘娘解解悶。”
康熙端起新茶喝了一口，眉頭舒展，“你們還真是不打不相識。”
若曦垂下眼，“說來奴婢慚愧，多虧了和妃娘娘大度不跟奴婢計較，奴婢當初不懂事還做了錯事，和妃娘娘還願意原諒奴婢。”
康熙看了她一眼，“那丫頭心胸確實不一般，一會讓李德全再去庫房裡挑幾樣東西，你替朕帶去儲秀宮，這兩天你也不用當值了，好好陪陪她。”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如果明日還沒有好轉，就讓太醫院的院首再去儲秀宮看看，可別落下了病根，她以前落水好幾次也不知道有沒有恢復好。”
若曦心頭一熱，連忙低頭應下：“是，奴婢替和妃娘娘謝萬歲爺隆恩。”
若曦退出養心殿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從太醫院回來的李德全。
李德全己經在路上聽見了吩咐，便朝若曦點了點頭：“若曦，你在這兒等會兒，咱家去庫房挑些好東西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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