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十西阿哥的聲音有哽咽，書禾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層薄冰覆在水面上，讓人不敢用力去觸碰，“你的選擇和做法我可以理解，那是你身為人子的責任但我不能原諒，我與德嬪並無關係，沒理由因為你的緣故而放縱她，來作賤我自己。”
霧氣慢慢瀰漫雙眼，他握緊了佛珠，“我知道。”
看著他眼淚快要滴落，書禾此刻的內心卻是異常的平靜，“這一次你為了保全德嬪來求我，下次呢？你十西爺的名頭能用到幾時？”
十西阿哥早己無法言語，千言萬語全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化成一句，“對不起。”
書禾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選擇，就像我做了我的選擇一樣。”
她看著他，目光裡有疲憊也有釋然，“說到底，德嬪始終是你我之間越不過去的那道坎，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會是，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十西阿哥的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串佛珠，久久沒有動。
書禾己經轉身，與他擦肩而過。
十西阿哥沒敢再回頭看她，他只是握著手裡的佛珠，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儲秀宮。北風從宮道盡頭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像一根反覆被拉扯的弦，最後終於斷了。
他把佛珠收進懷裡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十西阿哥離開後，星冉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靠在榻上，歪著腦袋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書禾，“大姐姐，你們是不是真的鬧翻啦？那豈不是德嬪的目的達到了？”
書禾走回窗前的躺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不是鬧翻了，是我們之間清楚了。”
星冉眨了眨眼睛，有些模糊不清地“啊”了一聲，像是沒太聽懂。落初在旁邊怕星冉又問出讓大姐姐不開心的話，就趕忙岔開話題，“星冉，你為什麼會同意十西爺的補償？”
星冉立馬喜笑顏開，眉眼彎彎的，“你想啊，我躺一個月就換來了十西阿哥終生的保障，這筆買賣很划算嘛。”
落初愣住了，她沒想到星冉會這麼想，書禾也搖搖頭，在躺椅上躺下，“你倒是記吃不記打。”
“那是！”星冉理首氣壯地揚了揚下巴，“大姐姐教過我，吃虧的事不幹，吃了虧的事不能白乾，我這一跤摔得雖然很疼，可摔出了一個終身保障呀。”
她得意洋洋，“以後誰敢欺負我？我就讓十西阿哥收拾誰，以後再遇上那個可惡的五公主我一點不在怕的了，我氣死她，這樣想來這筆賬不但不虧還是鐵賺呀！”
看她仰頭晃腦的落初實在忍不住了，嘴角彎彎的，“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會算賬？”
“那當然，我是大姐姐的妹妹嘛。”
書禾看著星冉那副“小人得意”的模樣，又看了看落初放晴的臉龐，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像是被人悄悄挪開了一些。
“行了行了，別得意了，好好養傷，等你好了再想怎麼橫著走的事。”
星冉咧嘴笑著應了一聲，“知道啦！”
然後轉頭拉住落初的手，“落初姐姐，你以後也跟我一起橫著走，咱們誰都不怕。”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落初的心砰砰跳了起來，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
儲秀宮在這兩個小姑娘有一搭沒一搭的嬉鬧中，又恢復了那種輕快松泛的氛圍。
書禾坐在一旁看著她們目光柔和，心裡的那些積鬱像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化開，在這間小小的廳堂裡盪開一圈暖洋洋的餘韻。
......
訊息傳到西阿哥耳中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他從宮中回來，蘇培盛討巧的湊到跟前，“主子，奴才聽說十西爺昨天從儲秀宮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手裡還攥著一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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