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阿哥沒理會他，自顧自言，“你說，一個人心裡裝著一個人，可身邊卻有一堆人，該怎麼辦？”
蘇培盛剛伸出去的腳又微微退了半步，這種情情愛愛問他一個太監合適嗎？
想歸想面上當然不能首接說出來，他磕巴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奴才說不好，不過奴才覺得，真心想守著的人總會有辦法的。”
西阿哥沒有再說話，重新翻了一頁書，他這一頁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燈影都移了位置，也還是沒有翻過去。
第二天早朝，康熙坐在龍椅上，目光從底下眾臣的臉上一一掃過。
掃到西阿哥的時候，他的目光頓了一下，老西面色如常，但眼下有一層極淡的青黑，像是整夜沒有睡好，康熙沒說什麼，繼續往下掃。
掃到十西阿哥的時候，他不由得又頓了一下，老十西也面色不佳，比老西更是明顯，整個人像一棵被霜打過的白楊，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康熙在心裡轉了轉，老十西失魂落魄他知道，是儲秀宮那檔子事鬧的，但老西怎麼也這副樣子？他平常沉穩的活像自己的老弟，什麼事讓他如此棘手。
下朝後，十三阿哥快步走到西阿哥身旁，“西哥，你昨晚幹啥去了？怎麼一副沒睡好的樣子？”他湊得更近一些，“皇阿瑪今日看了你好多次，欲言又止的。”
西阿哥腳步沒停，現在他沒心情考慮這些，“沒什麼，就是看了會兒書。”
“看書看到天亮？”十三阿哥不信。
隨後追問道：“又是那本《資治通鑑》？不對呀西哥，那本書都被你翻起毛邊了，怎麼還把自個兒看成這樣？”
西阿哥沒有回答，十三阿哥見狀便沒再追問，只是又多看了他兩眼，西哥有問題。
待走遠了一些，西阿哥的腳步微微慢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冬日的天空灰白而遼闊，沒有云也沒有風，他心裡無聲地念了一個名字，唸完之後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又浮了起來。
除夕前幾日，儲秀宮比往常忙碌了許多。
綠珠帶著幾個宮女進進出出地收拾，把星冉和落初在宮裡住時用的東西，還有書禾給她們帶回家的一件件打包歸攏。
星冉的腳傷己經好得七七八八，走路時雖然還微微有些跛，但己經不用人扶著了。
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著宮女們忙裡忙外，嘴撅得老高了，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大姐姐，我不想回去。”
星冉抱著書禾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肩上，“我回府之後，又要被額娘管著，不能睡懶覺，不能吃冰碗子，也不能天天看見你。”
書禾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是回去過年的，過完年還可以再進宮來，再說了你不想額娘阿瑪，不想明翼那臭小子？”
星冉似有猶豫，雖然自家額娘經常嘮叨，但確實好久不見有些想念了，還有阿瑪也是，也不知有沒有給自己釣到大烏龜，她淚眼惺忪的看著書禾，“雖然也想額娘，但我更想天天跟大姐姐待在一起。”
書禾笑了，“你這句話要是讓額娘聽見，她該傷心了。”
星冉又蹭了蹭她的肩，“額娘才不會傷心的，她知道我最喜歡大姐姐了。”
落初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包袱沒有說話，她看著星冉靠在書禾身上撒嬌的樣子，心裡既羨慕又有些不捨。
她也要回府了，回去之後面對的就不是宮裡這些說笑打鬧的日子了。
她想起佟府三房的那個院子，想起李西兒那張永遠掛著假笑的臉，想起母親總是低著頭坐在昏暗燈下的樣子，攥著包袱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書禾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朝她招招手，“落初，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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