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初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額娘,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赫舍里氏縮了縮手:“不礙事,剛洗了衣裳。”落初沒有追問,只是把暖爐推過去,“你坐著,別忙了。”
赫舍里氏看了看她,眼底閃著些許淚光,“你這趟回來看著精神了不少,在宮裡過得還好吧?”
“好。”落初說,“姐姐對我很好。”
赫舍里氏點了點頭,“那就好,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落初正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少女站在門口,十一二歲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李西兒的神韻,落初的庶妹玉寧。
她看了落初一眼,臉上掛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喲,大姐姐回來了?在宮裡住了那麼久,是不是都不認得家門長什麼樣了?妹妹還以為姐姐要在宮裡過年呢。”
落初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一句,“宮裡的規矩,除夕前要出宮回家。”
“回家?”玉寧笑了一聲,“姐姐倒是還知道這兒是家,我還以為姐姐攀上了和妃娘娘,就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呢。”
落初依然沒有看她,語氣不鹹不淡:“我攀不攀得上誰,似乎不用跟妹妹交代。”
玉寧被她這一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正要再說兩句,身後傳來一聲喊叫,緊接著嶽興阿從院子那頭跑過來,臉上還掛著淚痕,衣裳上沾了一塊灰印。
玉寧側身讓開,笑著看了他一眼,“喲,嶽興阿這是怎麼了?又跟誰打架了?”
嶽興阿沒有理她,徑首跑到落初面前,“姐姐!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受了什麼委屈,落初蹲下來,拿帕子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灰,“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嶽興阿咬著嘴唇不肯說。
玉寧站在門口,笑出了聲,“還能有誰?他不願意把自己攢的糖分給弟弟,弟弟不高興,跟他拌了幾句嘴罷了。”
落初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把嶽興阿拉進屋裡,關上了門。隔著一道門板,她聽見玉寧在外面哼了一聲,像是覺著沒趣腳步漸漸遠了。
嶽興阿站在屋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我不想住在這兒了,他們總是欺負我,搶我的東西,額娘也不讓我跟他們吵,說吵了也沒用。”
落初蹲在他面前,握著他的肩膀,“嶽興阿,你記住,以後有人再欺負你,不用忍著首接打回去,你是佟府三房嫡出少爺,誰也不用怕。”
嶽興阿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可我怕阿瑪罵我……”
“阿瑪罵你,你來找我。”落初看著他的眼睛,“姐姐替你頂著。”
嶽興阿沒再說話,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赫舍里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落初起身走到她面前,“額娘,你在府裡的日子,跟從前相比好了多少?”
赫舍里氏猶豫了一下,“比以前好了些,至少李西兒不敢明著打罵我了,但……”
“但她在暗地裡剋扣您的月例,使喚您的下人,您不說她只會變本加厲。”落初替她說完了。
赫舍里氏低下頭,沒有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