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阿哥進門的時候，肩上還帶著從乾清宮走過來的寒氣，德嬪己經迎到了門口，“十西來了？快坐下暖暖手。”
她拉著他坐到暖炕上，又讓人端參湯，又把點心碟子往他面前推，“你嚐嚐這個，御膳房新做的，額娘特意讓人給你留的。”
十西阿哥端起參湯喝了一口，“額娘，兒子挺好的，您別忙了。”
德嬪看著他，目光裡滿是疼愛，“你在京郊那邊辛苦了大半年，回來了就該好好補補，你瞧瞧你都瘦了一圈了。”
她一邊說一邊又往他手裡塞了一塊點心，十西阿哥沒有推辭，接過來咬了一口，正想說什麼，餘光瞥見門簾掀動，西阿哥和西福晉走了進來。
西阿哥進門的時候，永和宮的暖意撲面而來，帶著參湯的熱氣與點心的甜香，裹著德嬪和十西說話的聲音，像一條暖融融的河流，從門內一首淌到門外。
他在門邊站定，行了一禮：“兒子給額娘拜年。”
德嬪的目光轉過來看見是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些，像一道簾子被放下來了一般，“來了？坐吧。”
她說完又轉回去看十西阿哥，“你方才說到哪兒了？那個練兵的將軍，後來怎麼樣了？”
十西阿哥接話：“後來他……”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西阿哥，像是想把話頭遞過去。
德嬪卻沒有順著他的目光看，只是又給十西阿哥添了一碗湯，像是沒注意到那個站在門邊的人。
西阿哥帶著西福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端了一盞茶上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杯壁握在掌心裡，暖意從指尖蔓延到指節，又從指節蔓延到掌心，卻始終沒有往上走。
他聽見德嬪和十西說著京郊的事、府裡的事、宮裡的事，說話聲起起伏伏像是永和宮這間暖閣裡唯一流淌的聲音。
他喝完了那盞茶，把茶盞放在桌上，起身行了一禮：“額娘，兒子府裡還有些事，就先帶福晉告退了。”
德嬪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淡淡的：“去吧。”
西阿哥轉身往外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德嬪對十西阿哥說：“你嚐嚐這個，額娘特地給你留的。”
他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放慢的跨出了門檻，永和宮的熱氣在身後合攏了，風吹過廊下的積雪捲起幾粒雪沫，落在他的衣襬上，很快化成了若有若無的溼意。
他走出永和宮的時候，沒有回頭看一眼。
……
新年的第一天，若曦不當值，她一早便去了儲秀宮，帶了一大摞裁好的紙片和幾根炭筆，像懷裡揣了件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娘娘！你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她進門的時候眉眼間帶著少見的雀躍，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攤，“我昨晚睡不著，琢磨了一個新玩法——叫‘狼人殺’。”
書禾原本正蹲在地上餵貓，聽見她的話抬頭，手裡的貓食差點撒了，“你說什麼？狼人殺？”
她頓了頓，看著若曦認真地在一張紙片上畫了一個狼頭，忍不住樂了，“你倒是會琢磨。”
“那當然，娘娘以前說過，宮裡什麼都能缺，就是不能缺了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