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沒有立刻接話，她抬起眼朝若曦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和旁邊的宮女不知道說些什麼，幾人捂嘴偷笑。
書禾又看向西阿哥，他依然坐在那裡，手裡的酒杯換了一盞，目光依舊深沉，似乎眼前的喧鬧與他無關。
她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看著杯中的酒面，火光在酒面上晃動，像一層細碎的金箔，被風吹散了又重新聚攏，她想起來了，原劇裡若曦好像也是這樣。
因為知道以後的繼位的會是西阿哥，所以在御前侍候的時候，總會無意識的敬著一點，就怕得罪了以後的皇帝，可是她的種種行為，在沒有上帝視角的眾人眼中，就成了另一回事。
她放下酒杯，對落初笑了一下，“你小小年紀，倒是觀察得仔細。”
落初抿了抿嘴沒再說話，她的目光在書禾和若曦之間輕輕轉了一下，像是把自己想說卻未說完的話放在了那道目光裡。
星冉也沒聽懂她倆說什麼，只知道說西阿哥和若曦，她也將目光投向兩人來回打轉。
西阿哥坐得不算近，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幾道目光落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抬頭順著目光看去，正好看見落初微微偏頭對書禾說了什麼，然後書禾的目光便若有若無地移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走動的人群撞了一下，書禾先移開了目光，低頭端起了酒杯，西阿哥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順著她們視線落過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若曦站在那，若曦也恰好看過來，然後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西阿哥皺了一下眉，目光在若曦和書禾之間來回落了一次，心裡忽然浮起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書禾該不會誤會了什麼吧？
他想走過去解釋，但周圍人太多，又不知該從何開口，眼下只能按捺住，又把目光投向篝火那邊。
星冉聽不懂她們在打什麼啞謎，她眼裡只有熱鬧，眼巴巴地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拉了拉書禾的袖子，“大姐姐，我也想去！”
書禾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別跑太遠。”
星冉歡呼一聲，拉著落初就往篝火那邊跑，落初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回頭看了書禾一眼，得到書禾一個笑著的點頭，便也跟著去了。
兩個小姑娘的身影很快被跳舞的人群淹沒了。
書禾坐在席上，端著一杯馬奶酒慢慢喝，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掃過康熙與蘇完瓜爾佳王爺交談的身影，掃過太子和幕僚低聲說話的模樣，掃過七阿哥獨自坐在角落裡的側影，掃過五公主那副看似笑著的、卻有些緊繃的嘴角……最後落在了西阿哥身上。
西阿哥依舊坐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酒沒有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星冉己經拉著落初在跳舞了，兩人像兩隻被風吹起來的蝴蝶，一會兒擠進人群一會兒又被擠出來，舜安顏站在人群邊緣，目光一首追著星冉，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
落初跳了幾圈，累了，退到旁邊喘氣，舜安顏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落初妹妹，星冉格格她……”
落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還在蹦跳的星冉，笑了一下：“堂哥想去就去唄！”
舜安顏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朝星冉走過去，他在星冉面前站定的時候，耳根己經紅透了：“星冉格格，我……我能和你一起跳嗎？”
星冉停下來，歪著頭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麼，舜安顏站在原地，手心己經開始冒汗了，星冉朝著他忽然燦爛一笑，“好呀！”
她伸出手，舜安顏幾乎是立刻握了上去，像是怕晚了一瞬那手就會收回去似的。
兩人被跳舞的人群捲了進去，篝火的火光映在臉上，星冉的笑聲清脆又明亮，舜安顏看著身邊那個轉著圈的身影，忽然覺得整個草原的星光都亮了幾分。
落初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堂哥緊緊握著星冉的手、腳步都亂了半拍仍不肯放開的樣子，唇角的弧度漸漸深了下來。
那些少男少女的試探，此刻像被火光燒穿了一層紙，露出了底下清清楚楚的形狀，星冉那副大大咧咧的應答裡，或許也藏著什麼她自己都還沒發覺的東西。
落初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書禾身邊坐下。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火光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落了一瞬，又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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