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深知此事在今日這種情況下怕是成不了了，他又怕十阿哥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趕忙阻止他開口，“十弟，你不要說了，不要為了我頂撞皇阿瑪。”
“八哥！”十阿哥似有不服。
八阿哥卻未曾理他了，“皇阿瑪，今日之事都在兒臣，請您勿在動氣了，太子兒臣不願當了，只願眾兄弟，兄友弟恭。”說完他深深叩在地上。
康熙哼的一聲，將佩刀扔在地上，“好一個八賢王，朕看你就是柔奸成性。”
他聲音裡的每一個字都像磨過一遍的刀似的，“即日起，八阿哥削去爵位，不用拘押，交由議政處處理，十阿哥三十大板，罰俸一年，其他阿哥回去閉門思過，以後再有人為八阿哥說項，立斬。”
殿內靜得能聽見窗紙被風吹動的聲響，康熙說完那句話後沒有立刻移開目光，像要確認那道旨意己經落穩了，才慢慢移向別處。
九阿哥跪在佇列中，低著頭手握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幾道青筋從手背一首延伸到袖口底下，像一條被壓住卻沒有斷的細線。
十阿哥跪得老遠，胸口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微微抬起頭朝八阿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像是不敢再多看。
若曦目睹了八阿哥被廢的全過程心如刀絞。
她深知這段歷史的結果，卻不知其中的過程竟是如此曲折，為八阿哥擔心的同時，也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了迷茫。
散朝之後，人潮在宮道上散開，腳步比平時都快了幾分。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停步，像是在儘快走出那道聲音的覆蓋範圍，等走到了足夠遠的地方，那些話的重量才能從肩上卸下去。
八阿哥府的門在當天午後關上了。
門房把門口的石階掃了一遍，退進門內，門板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一道帷幕落到了底。
八阿哥走回書房，在書案後面坐下，把面前那本沒有翻開的書合上放到了桌角。
他沒有點燈，坐在暮色裡，側臉的輪廓在窗外的天光中漸漸模糊，像是正在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緩緩吞沒。
傍晚下值後，若曦沒有回住處，而是繞路去了儲秀宮。
進去的時候書禾正坐在廊下給招財梳毛，招財在她膝蓋上趴得西仰八叉的，被她梳得呼嚕呼嚕叫。
書禾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若曦，沒有問“你怎麼來了”，只是把梳子放下，把招財從膝蓋上挪開，指了指旁邊空著的那把椅子。
若曦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奴婢今日聽說了八爺的事。”
書禾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若曦低下頭，手指搭在膝上，“奴婢畢竟是從八阿哥府出來的，還是有些擔心。”
書禾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摸了一下招財的耳朵，招財在她手心裡蹭了一下，又趴回去了，“擔心可以，但不要做多餘的事。”
若曦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似乎想通了什麼，她衝書禾點了點頭，然後起身：“那奴婢先回去了。”
書禾沒有留她，“天冷了，記得多穿些。”
若曦應了一聲，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和妃娘娘，謝謝你還在。”說完這句話後便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第二日午前，瓜爾佳氏帶著星冉、明翼還有落初進了宮。
書禾正在院子裡鍛鍊，聽見通報聲抬起頭，還沒來得及上前，星冉己經朝她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大姐姐！星冉好想你！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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