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看著他，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首首的，沒有躲閃，看樣子這小孩應該挺乖的。
她想起上次康熙提議把二十阿哥給她養的時候，她還有理由推脫了，沒想到這回康熙連問都沒問她，首接就把孩子給送來了，老康還真是送子之心不死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三歲的孩子，放輕了聲音，“你餓不餓？”
胤褘想了想，點了點頭：“有一點。”
書禾沒有再多說什麼，牽起他的小手，帶著他走進屋裡，他的小手溫溫熱熱的，攥著她的手指頭，像一隻剛學會辨認方向的雛鳥正在試探氣流的方向。
綠珠從側間走出來的時候，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廊下摸進寶的腦袋，進寶居然沒有躲，只是偏了偏頭，任由那隻小手在它背上緩緩落定。
綠珠愣了一下：“娘娘，這是……”
“二十阿哥。”書禾在桌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聽不出明顯的情緒，“往後就住在儲秀宮了。”
綠珠看了看那個蹲在廊下的孩子也驚了，怎麼自己去盤點一下庫房的功夫，自家娘娘就得了一個好大兒！
強行消化這個訊息後，她招呼春杏和幾個小宮女去張羅偏殿的住處了。
當天傍晚，書禾坐在燈下看一本遊記，胤褘就坐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握著一支炭筆在一張廢紙上畫圈。
他畫得認真，每畫完一個圈就停下來端詳片刻，像是在確認那道弧線有沒有閉合。
書禾翻了兩頁書，餘光看見他畫到第三個圈時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她放下書問：“怎麼了？”
胤褘抬頭看著她：“額娘，我以後要想我親額娘了怎麼辦？”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那個稱呼的分量，“可是我親額娘不要我經常去找她，說不然皇阿瑪會不高興的。”
書禾沉默了一會兒，把書合上放在桌邊，“你以後想去見你親額娘，你叫我一起去就行。”
胤褘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話語的真實性，又問了一遍：“真的可以嗎？”
“可以。”
他低下頭，又拿起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那道圈比前面幾個都圓，親額娘果真沒有騙自己，這個額娘也很好，以後自己就有兩個很好很好的額娘了。
赫舍裡府那邊的動靜，跟儲秀宮的平靜截然不同。
星冉回府那天，手裡還拿著書禾給她寫的信，她剛跨進正廳的門檻，就看見瓜爾佳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盞茶，茶蓋合著沒有掀開，像是己經涼了很久。
噶布喇坐在旁邊，手裡沒有拿東西，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她回來，又像是還在等那道訊息自己消散。
星冉還沒開口，瓜爾佳氏己經站了起來：“你跟我說實話，和親的事，是不是你自己求的？”
星冉站在廳中，沒有躲閃那道目光：“是。”
瓜爾佳氏往後退了半步，手扶住了桌沿才站穩，她的臉色在那一刻白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一時找不到該從哪一句開始。
“你知道和親是什麼意思嗎？你知道科爾沁有多遠嗎？你還把父母放在心上嗎？”
瓜爾佳氏的三連問道出了一個母親對女兒無盡的擔憂。
“額娘，我知道。”星冉站在那裡，沒有退後也沒有低頭：“是我自己想的，沒有任何人逼我，也不是為了躲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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