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匣子合上，抱在懷裡，“大姐姐，你放心吧，我會混得好的。”
書禾欣慰的笑了一下，像這句話己經被她記下了。
天快亮的時候，星冉靠在床欄上睡著了，書禾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替她蓋上薄被。
清晨的宮門口，送嫁的隊伍己經準備就緒，儀仗排在前面，旌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旗面上繡著的金線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一排排的護衛騎在馬上，腰佩長刀，鞍側掛著弓囊。
後面跟著幾輛硃紅色的馬車，車廂上繫著紅綢，邊角被風捲起來又落下。
禮部的官員站在隊伍前列核驗名冊，隨行的侍女捧著香爐和手爐分列兩側，整個佇列從宮門延伸出去。
星冉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從儲秀宮走出來，走在岔口的時候，她回頭再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儲秀宮。
還是那個熟悉的宮門，那株海棠樹的尖尖在風裡輕輕晃動，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完成既定的儀式後，她彎腰進了馬車，車簾放下後送嫁的隊伍開始移動。
馬蹄踏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車輪碾過地面時帶起細碎的塵土，在晨光中揚起來又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送別。
隊伍穿過宮門，宮門兩側的侍衛齊齊行禮，盔甲上的鐵片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排被風拂過的金屬叢。
送嫁隊伍經過御街時，沿街的店鋪紛紛關門避讓，行人退到道旁，有人踮腳張望，有人低頭行禮，有人悄悄議論著什麼。
隊伍最前面是五阿哥胤祺，他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袍，面色莊重而平穩，目光落向前方。
禮部官員緊隨其後，手中捧著冊子和符節，神色肅穆。
儀仗隊手中的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銅鈴和鑾鈴交替鳴響，像一首被反覆排練過許多遍的曲子，在出發前落定最準的音符。
書禾站在城牆上，風迎面而來，吹動她的髮絲與衣襬的邊緣。
她沒有招手，沒有流淚，甚至沒有向前傾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送著星冉遠行。
西阿哥站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遠處那道正在變小的隊伍上，那道隊伍正穿過城門，沿著官道往北延伸，變成了一條漸漸模糊的紅線。
“既然不捨，為什麼不把她留下？”西阿哥的聲音不高，在風裡卻也清晰。
書禾看著那道隊伍越變越小，最後變成一粒細小的紅點，然後消失在地平線的邊緣。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替她做決定的時候，己經過去了。”
西阿哥沒有接話，兩人站在那裡，風從城牆外吹過來，像一道剛剛拂過的琴絃還在微微顫動。
隊伍走遠之後，城牆上的風似乎也漸漸小了。書禾轉過身，沿著階梯往下走，西阿哥跟在她身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落在石階上，在晨光中慢慢融成同一道節奏。
星冉和親的隊伍出了京城之後，宮裡的日子像被按下了重新排序的按鈕，表面平靜，底下卻在不斷翻動。
五公主與舜安顏的賜婚旨意在八月下達。
那道旨意措辭平常，挑不出什麼毛病，但落在知情者的耳朵裡就不是這個味了。
五公主接旨的時候跪在殿中，面色欣喜，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的高興。
她走出養心殿的臺階時腳步沒有加快，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她終於不用去和親了，她可以留在京城了，而且最令她感到高興的是星冉那個臭丫頭替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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